第212章 暗流涌动,迷雾渐深(2/2)
萧北辰道,
“不过,其中一次交易中,我们的人远远瞥见,来接货的一个人,身形步法不像中土人士,倒有些……草原骑马民族的习惯。”
草原……邪异教派……收购邪物……林微心中警铃微作。
阿史那云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金帐王庭内部崇拜异界力量的势力,其触手可能已经悄然伸入了京城!
他们想做什么?
收集材料,准备某种邪恶仪式?
还是为了别的目的?
“继续暗中监视,重点排查鬼市及周边区域的可疑人物、仓库、宅院。
但切记,不要轻举妄动,先摸清他们的底细和目的。”
林微叮嘱道,
“另外,萧兄,你自身也要多加小心。
朝中既然有人对我发难,难保不会有人想从你这里打开缺口。”
萧北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厉色:
“侯爷放心,末将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宵小构陷。
他们若敢来,末将的刀也不是吃素的!”
又交谈了片刻,萧北辰才起身告辞,匆匆离去,他肩上担子不轻。
林微独自坐在书房,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朝堂攻讦、地宫异动、西山血案、鬼市邪踪……还有那悬在头顶的“三年之期”和虚无缥缈的“三相定界仪”。
千头万绪,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他感觉自己的伤势恢复速度,还是太慢了。
照这个进度,即使有九窍蕴神丹,要恢复到有足够自保和行动能力,至少还需数月。
时间不等人。
或许……应该冒一点险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架上那几本前朝方士留下的、关于“引地脉之气养魂”的残破笔记上。
这些方法大多粗浅危险,且对此界灵气稀薄的环境而言效果有限,甚至可能损伤地脉。
但其中有一篇提到,在某些特殊的地脉节点或古迹遗址附近,若以特定阵法引导,或许能汇聚稍强一些的“地灵精粹”,对稳固神魂有奇效。
京城附近,除了太庙地宫那个危险之地,还有哪里可能存在较强的地脉节点?
裂地剑所在的石室?
那里剑意肃杀,并非温养之地。
西山别院?
邪气污染,更不可取。
或许……兰若公主曾提过的、她研究阵法时发现的几处疑似古阵残留的地点?
正思索间,云疏影又轻轻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犹豫:
“公子,府外来了一个人,说是……说是您的故友,从江南而来,姓苏,单名一个‘砚’字。
门房见他衣着普通,风尘仆仆,又不肯递拜帖,本要打发,但他坚持要见您,还说了句‘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说您听了自然明白。”
苏砚?
林微在记忆里快速搜索。
原主林微的社交圈极其简单,落魄书生,哪有什么江南故友?
等等……“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这不是他刚穿越过来,在街头摆摊算卦时,偶尔会挂在嘴边、来自天衍宗典籍的一句话吗?
知道这句话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那个偶尔来他摊前听他胡侃、衣衫褴褛的老乞丐?
难道……是那个老乞丐?
他当时就觉得那老乞丐眼神浑浊中偶尔透着一丝奇异的光,不似寻常乞儿,但对方从未表露身份,后来也不知所踪。
“请他进来,到偏厅奉茶。”
林微心中升起一丝好奇与警惕。
片刻后,在偏厅,林微见到了这位“故友”。
来人约莫五十许年纪,面容清癯,蓄着短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脚下是一双沾满尘土的布鞋,确实风尘仆仆。
但那双眼睛,却澄澈明亮,带着阅尽世事的通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
他手中拄着一根普通的竹杖,杖头挂着一个磨损的旧葫芦。
见到林微,他微微一笑,目光在林微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即拱手道:
“山野之人苏砚,冒昧来访,搅扰林侯爷清净了。”
“苏先生客气,请坐。”
林微还礼,示意云疏影上茶,
“先生说是我故友,又知我旧言,不知……”
苏砚坦然坐下,接过茶盏,却不急着喝,只是看着林微,缓缓道:
“侯爷可还记得,去年秋末,东市街头,那棵老槐树下,有个时常听你讲些稀奇古怪卦理的老乞儿?”
果然是他!
林微心中微震,面上不动声色:
“略有印象。先生便是……”
“正是老朽。”
苏砚笑了笑,
“当时浑噩度日,蒙侯爷不弃,偶尔舍些残羹,听些妙论,颇受启发。
后来因故离开京城,去了江南。
近日听闻侯爷在京中屡建奇功,更于太庙显圣,力挽狂澜,心中敬佩,又恰逢有些关于‘地脉古阵’的琐碎见闻,或许对侯爷调理贵体有所裨益,故而冒昧前来叨扰。”
地脉古阵?
林微心中一动。
此人果然不简单!
“苏先生请讲,林某洗耳恭听。”
苏砚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悠远:
“老朽在江南游历时,曾于太湖之滨、洞庭山深处,偶入一处荒废多年的古道观遗址。
观中残碑记载,此地乃前朝某位精通风水阵法的隐士结庐之处。
遗址之下,似有天然地脉交汇,形成一处极温和的‘地乳灵窍’。
那位隐士曾布下简易阵法,引导地乳之气,用于培育灵药、温养心神。
老朽不才,略通阵法皮毛,曾于彼处盘桓数日,感受那地气之温润祥和,确非凡俗之地。
只是年久失修,阵法残破,地气散逸大半,但根基犹在。”
他看向林微,意味深长道:
“侯爷如今贵体欠安,元神受损,若寻得此类天然温和的地脉灵窍,以合适阵法稍加引导汇聚,徐徐图之,或可比单纯服药静养,更添几分裨益。
只是……此等灵窍所在,往往隐秘,且多与古阵遗迹相伴,寻找不易,更需懂得引阵之法。”
洞庭山?
太湖之滨?
林微快速回忆地理图志。
那里确实是江南形胜之地,多有隐士传说。
若真有这等温和地脉灵窍,确是目前最适合他缓慢恢复的地方!
比留在京城这是非之地,暗中尝试危险方法要稳妥得多!
这位苏砚,是恰逢其会,还是……有意指引?
“苏先生为何将此等隐秘告知林某?”
林微直视对方眼睛。
苏砚坦然道:
“一则,报答当年槐树下的一饭之恩与开解之言。二则,”
他顿了顿,
“老朽虽山野之人,却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侯爷身系京城安危,更似与某些古老预言有所牵连。
侯爷若能早日康复,于天下苍生,或非坏事。三则……”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老朽师承有些特殊,对地脉星象之变,略有感应。
近来,星轨偏移,地气不宁,恐非吉兆。
侯爷手中的‘星引’,或许……正是拨乱反正的关键之一。”
他也知道“星引”!
也知道星轨偏移!
林微心中震撼,面上却竭力保持平静:
“先生师承是……”
苏砚摇摇头,站起身:
“山野微末之技,不足挂齿。
今日之言,侯爷可信可不信。
地址与那残阵大致方位,老朽已绘于这绢帕之上。”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绢帕,放在桌上,
“侯爷若有意,可自行查证。
老朽言尽于此,不便久留,告辞。”
说罢,他再次拱手,转身便走,步伐看似不快,却转眼已出了偏厅,消失在回廊尽头,竟是连林微开口挽留的机会都不给。
林微拿起那方绢帕,上面以炭笔简单勾勒着山水轮廓,标注了一个位置,旁边还有几行小字,似乎是关于那残阵几个关键节点与可能激发方法的提示。
看着绢帕,又回想苏砚那番话,林微心潮起伏。
京城是漩涡中心,危机四伏,恢复缓慢。
江南或许真有契机,但此去路途不近,且离京养伤,需有合适理由,更要防备暗中黑手。
是继续留在京城这潭浑水中缓慢恢复、被动应对,还是冒险南下,寻找那可能的“地乳灵窍”,争取时间?
选择,再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而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阴沉下来,秋风卷着落叶,呜咽而过,仿佛预示着前路的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