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暗流涌动,迷雾渐深(1/2)
秋意渐浓,庭院里的桂花已谢,唯余几株晚菊在微寒的风中孤傲地绽着金黄。
天衍侯府的宁静,如同结冰的湖面,看似平滑如镜,实则暗流在深处悄然涌动。
林微的生活似乎规律了起来。
每日卯时初刻,天色尚且青灰,他便已起身。
先是在云疏影的服侍下,饮下一碗按照御医方子精心熬制的参茸固本汤,汤药苦涩,却能缓缓补益亏损的气血。
而后,他会在庭院中缓慢踱步,感受晨露的清寒与朝阳初升时那微弱却真实的暖意,同时默默运转天衍宗最基础的养神法诀,以意念引动青玉圭内那缕淡金灵性散发的温润气息,如同春雨般,一丝丝浸润干涸龟裂的元神。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用最细的绣花针,一点点缝补破损的锦缎,稍有急切或分神,便会引动元神深处针扎般的刺痛。但林微耐性极佳,每日坚持,不曾有丝毫懈怠。
他能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虚弱感和元神刺痛,正在以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减轻。
胸口檀中穴内,那丝来自九窍蕴神丹和青玉圭灵性共同形成的暖意,也日渐稳固,成为他维系元神的微小火种。
晨练之后,便是雷打不动的书房时光。
那卷黑色星图被他用特制的丝绳悬于北墙,每日观摩。
结合青玉圭传承碎片中关于空间轨迹推演的知识,以及天衍宗的《周天星衍术》残篇,他尝试着反推这星图的绘制原理与黯星运行规律。
进展依旧缓慢,但并非全无所得。
他渐渐能辨识出星图中几个关键“坐标星”在此界星空的大致对应,并推算出了黯星轨迹偏移的加速度——确实在加快,按照这个趋势,阿史那云所说的“三年之期”,恐怕只少不多。
阿史那云留下的“传音蝉”一直静静躺在书桌暗格内,未曾动用。
林微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也需要更多信息来验证这位异域来客所言的真伪。
而那枚“星痕令”,则被他以秘法封存在一个刻有简易隔绝符文的玉盒中,与青玉圭一同保管。
这一日,他刚结束对星图的推演,正闭目缓解因过度集中精神带来的微微眩晕,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公子,萧大人来了,在前厅等候。”
云疏影的声音传来。
林微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很快恢复清明:
“请萧兄到书房来。”
片刻后,萧北辰大步而入。
他依旧一身劲装,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肃杀与忧虑。
见到林微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比前几日好些,他眼中掠过一丝欣慰,抱拳道:
“侯爷,看来这几日将养,气色稍复。”
“萧兄不必多礼,坐。”
林微示意云疏影上茶,
“看你神色匆匆,可是外面又有了什么变故?”
萧北辰在对面坐下,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压低声音道:
“确实不太平,两件事。
其一,太庙地宫封禁处,昨夜子时前后,值守兵士再次听到地下传来异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似有金铁拖曳、又似巨物翻身之声,持续了约莫半刻钟才消失。
工部派去检修封禁泥浆的匠人回报,封堵入口的泥浆表面,出现了几处细微的、不规则的凸起和龟裂,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顶撞过。”
林微眉头微蹙。
谢蕴未死,裂隙未消,地底果然不曾真正安宁。
这异动是封印继续松动的征兆,还是谢蕴残存意识或异界力量的挣扎?
抑或是……那“黯星”轨迹偏移,导致“星痕”能量进一步活跃?
“陛下和朝廷可知晓?”林微问。
“末将已连夜禀报。”
萧北辰面色凝重,
“陛下命钦天监、太史局加派人手,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监测地气与天象异动。
工部也增调了材料和人手,准备加固封禁。
但朝中……有些不同的声音。”
“哦?什么声音?”
“以礼部右侍郎周延、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焕为首的一批官员,今日早朝上奏,言太庙屡生异象,地宫不宁,恐非吉兆,或与‘天衍异术’过度干涉、有违天道有关。”
萧北辰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气,
“虽未直接点名侯爷您,但矛头所指,昭然若揭。
他们提议,应暂停一切针对太庙地宫的‘非常规’举措,转而举行盛大祭典,告慰先灵,祈求上天庇佑。
甚至……有人隐晦提及,当初天衍侯以术数干预天象(指之前旱灾之事),或许已种下祸根。”
林微闻言,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树欲静而风不止,朝堂攻讦,意料之中。
他如今“赋闲”,又身负异术,卷入如此诡谲之事,自然是最好的靶子。
皇帝的态度,才是关键。
“陛下如何决断?”
“陛下驳回了暂停封禁加固的提议,责令工部按计划行事。但对举行祭典一事,未置可否,交由礼部与钦天监会商。”
萧北辰道,
“陛下还当廷申饬了周延、王焕等人‘不察实情,妄议功臣’,罚俸三月。
但……也仅此而已。”
罚俸申饬,是表明态度,保护林微。但未彻底否定祭典提议,也未对“异术祸根”之说进行更严厉的驳斥,这其中微妙的平衡,耐人寻味。
皇帝需要稳定朝堂,也需要观察,更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陛下圣明烛照,自有考量。”
林微淡淡道,
“萧兄不必为我忧心,第二件事是什么?”
萧北辰深吸一口气,神色更加严峻:
“是关于西山别院的后续清查。
柳如烟和南宫玉前几日带人,根据秦观当初的图纸和我们后来找到的一些线索,在别院地下发现了一处更加隐秘的暗室,里面……空无一物,但墙壁上刻满了与噬魂教邪法同源、却更加古老晦涩的符文。
而在暗室角落,我们找到了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小心打开。
里面是一小块暗红色的、非金非玉、触手冰凉的碎片,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表面有着天然形成的、如同血管般的细微纹路。
林微接过碎片,仔细端详。
青玉圭在他袖中,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并非警示,而是一种……仿佛遇到“同类”或“相关物”的共鸣?
这碎片上的气息,阴冷、邪异,却与地宫那纯粹的异界气息有所不同,似乎混杂了更多的……此界生灵的怨念与某种血腥祭祀的残留。
“这是何物?”林微问。
“南宫玉认得。”
萧北辰沉声道,
“他说,这像是传说中的‘血魄精金’的碎屑。
此物非天然生成,需以特殊邪法,萃取大量生灵精血魂魄,混合某种罕见的阴属性金属矿脉,在极阴之地淬炼而成。
是炼制某些极其歹毒邪恶法器的核心材料之一。
噬魂教鼎盛时期,曾试图炼制,但所需代价太大,且成功者寥寥。
这碎片虽小,但看其成色和蕴含的邪力,恐怕……需要不下百人的性命为祭,才能炼出这么一小块!”
百人性命为祭!
林微眼神一寒。
宁王和谢蕴,在西山别院到底还做了什么?
“碎片只有这一块?
暗室有无其他发现?
比如……炼制的痕迹,或更多线索?”
林微追问。
“只有这一块碎片,嵌在石缝里,可能是匆忙间遗漏的。”
萧北辰摇头,
“暗室本身被清理得很干净,除了符文,几乎没有任何遗留。
但柳如烟在附近山脉暗中查访,从一个常年采药的老药农口中得知,大约一年前,曾有一伙行踪诡秘的外乡人,在别院后山一处隐蔽山谷活动过一段时间,还驱赶走了附近的山民。
老药农有次误入山谷边缘,闻到过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和血腥味,吓得没敢靠近。
时间上,与宁王势力经营西山别院吻合。”
炼制“血魄精金”的场所!
这伙外乡人,很可能就是噬魂教余孽或宁王网罗的邪道术士!
他们用上百条人命炼出这东西,目的何在?
谢蕴用来温养玉圭的煞浆,是否也与此有关?
甚至……这血魄精金,是否就是用来辅助她强行融合异界力量的“容器”或“催化剂”的一部分?
线索似乎更多,却也更显扑朔迷离。
噬魂教的阴影,比想象中更深。
“此事事关重大,务必秘密追查。”
林微将碎片还给萧北辰,
“小心那伙外乡人的踪迹,尤其是可能与草原邪异教派勾结的线索。
另外,提醒柳姑娘和南宫兄,追查时务必小心,对方很可能精通邪术,且心狠手辣。”
“末将明白!”
萧北辰郑重收起碎片,
“侯爷,还有一事……您让我留意京城内是否有隐秘的邪异气息波动,尤其是与草原可能有关的。
锦衣卫暗桩近日回报,城南‘鬼市’一带,近期似乎有些生面孔在暗中收购一些奇怪的东西——年份久远的兽骨、特定的稀有矿石、甚至……刚死不久之人的头发和贴身衣物。
交易量不大,但频率不低,且行事隐秘,接头人身份不明。”
鬼市?
京城三教九流汇聚、见不得光交易的地下市场。
收购这些偏门邪门之物……确实可疑。
“可查到源头或背后指使之人的线索?”
“暂时没有。
对方很谨慎,用的都是中间人,且似乎懂得一些反追踪的伎俩。
我们的人不敢跟得太紧,怕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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