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亲情考验(1/2)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这三天里,栖凤坪表面上平静,暗地里却紧锣密鼓。李星辰抽调了最精干的警卫和侦察骨干,与梅如雪、陈掌柜反复推敲秘密商路的每一个细节。
同时,一份关于发行“实物保障券”以稳定金融的初步方案,也在王部长等人的加班加点下成形。
第三天傍晚,李星辰如约再次来到梅如雪的石屋。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个沉甸甸的、半旧的灰布褡裢放在桌上,解开系绳。
灯光下,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映亮了梅如雪的眼。
褡裢里,是码放整齐的大黄鱼,足足二十根金条,还有十几卷用油纸包好的鹰洋(墨西哥银元),以及一小袋品相极佳、颗粒饱满的沙金。
黄金的光芒稳定而厚重,银元泛着冷冽的光泽,沙金则在灯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晕。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远超五万大洋。
梅如雪饶是出身富商之家,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微微吸了口气。陈掌柜更是下意识地推了推老花镜,凑近仔细看了看成色,脸上难掩惊诧。
根据地如此困难,李星辰竟然真的在三天内,不动声色地凑齐了这样一笔巨款?而且看金条和银元的成色、磨损程度,绝非新铸,更像是……某种隐秘的储备?
“这里是小黄鱼二十根,鹰洋五百枚,沙金约莫三两。按照市价,只多不少。”李星辰语气平淡,仿佛拿出的只是一袋粮食,“如何携带、分批转运,陈掌柜是行家,你们商量着办。
武装人员我已经选好,雷豹带队,一共十二人,都是老兵,懂江湖切口,会南方几省方言,枪法、身手、胆识都是一流,明天一早向你报到。”
梅如雪压下心头的震动,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李星辰。她有很多疑问,这笔巨款从何而来?根据地怎么可能有如此丰厚的“家底”?
但接触到李星辰平静无波的眼神,她将所有疑问咽了回去。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在这乱世。他既然能拿出来,且信任地交给她,她只需把事情做好。
“足够了。”梅如雪郑重地点点头,伸手轻轻触碰那些冰冷的金条,指尖传来坚实的触感,“第一批走缅甸线,滇缅公路虽然也被封锁,但仍有缝隙可钻。
陈伯在那边有老关系。药品、五金、特制纸张和油墨优先。最迟半个月,会有消息传回。”
“好。”李星辰只回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他将褡裢推给梅如雪,“万事小心。事若不可为,保全自身为要。”
梅如雪心头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喧哗,似乎是从营地外的栖凤坪小集市方向传来的。那集市是百姓自发形成的,以物易物为主,偶尔有胆大的行商带来些针头线脑、盐巴火柴,是边区内部一个重要的物资调剂点。
“怎么回事?”李星辰眉头一皱。
凌雨辰快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司令,集市那边乱了套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好多崭新的边区票,有人拿着这些票子疯狂买粮买盐,把价格抬高了足足三倍!
老百姓手里的旧票子突然没人要了,好多拿东西来换盐换粮的老乡,都空着手在哭!”
李星辰和梅如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冷意。
来了!孙万财,或者说他背后的日伪,动手了!而且比预想的更快,更毒辣!直接利用伪钞冲击边区票的信用,制造恐慌和混乱!
“去看看!”李星辰二话不说,大步向外走去。梅如雪略一犹豫,也跟了上去。陈掌柜不放心,自然紧随其后。
栖凤坪的小集市设在河滩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平时不过几十个摊位,此刻却挤满了人,哭喊声、叫嚷声、咒骂声混杂一片,乱成一锅粥。
几个穿着体面、看起来像小商人模样的男子,正挥舞着大把崭新的边区票,高声叫嚷着:“收粮!收盐!高价收!有多少要多少!只收这种新票子,旧票子、烂票子一边去!”
他们身边围着几个挑夫,手里提着空麻袋,脚下已经堆了几袋鼓囊囊的粮食和几捆粗盐。而更多的百姓,则攥着手里颜色略旧、甚至有些破损的边区票,满脸惶急,想挤上前,却被那几个挑夫蛮横地推开。
“俺这票子是上个月才发的饷钱,咋就不能用了?”
“行行好,换点盐吧,家里娃没盐吃,浑身没力气啊!”
“天杀的!这是要逼死俺们啊!”
“肯定是假的!这些人拿的是假票子!”有人愤怒地喊道。
“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你认得全?老子这票子崭新硬挺,比你那破烂货强多了!”那收粮的商人趾高气扬,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维持秩序的战士想上前干涉,却被混乱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又怕伤了百姓,一时束手无策。
李星辰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他随手从一个满脸泪痕的老大娘手里,拿过几张旧边区票,又从一个收粮商人挥舞的钞票中抽出一张新的,并排放在眼前仔细对比。
纸质、大小、图案、颜色、编号……几乎一模一样!只有细微的色泽和纸张手感有极其微小的差异,若非经验老道又事先知道有假,在嘈杂混乱的环境中极难分辨。对方这次做的伪钞,仿真度极高!
梅如雪也接过新旧钞票对比,秀眉紧蹙,低声道:“纸张是进口道林纸,油墨也仿得很像,编号虽然是乱序,但格式正确。是高手做的。”
李星辰面色沉静,但眼神已冷如寒冰。他将新旧钞票高高举起,运足中气,声音清晰地压过了场中所有喧哗:
“乡亲们!安静!听我说!”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安抚人心的力量,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所有人都看向这个穿着普通军装、却自有一股威严气势的年轻人。
“我是李星辰。”他自报家门,人群顿时响起一阵嗡嗡声。
“大家手里的边区票,无论是新的旧的,只要是咱们边区政府银行发行的,都管用!都认!现在,听我口令!”李星辰目光如电,扫过那几个收粮商人,“所有乡亲,拿好你们自己的票子,原地不动!警卫连!”
“有!”随行的雷豹和战士们轰然应诺。
“把这几个人,”李星辰指向那几个挥舞新票的商人和他们的挑夫,“给我拿下!仔细搜查他们身上所有钞票和货物!”
“是!”
雷豹早就憋着火,闻言如猛虎出闸,带着战士们扑了上去。
那几个商人脸色大变,还想反抗或争辩,但在如狼似虎的战士们面前,几下就被拧住胳膊按倒在地。从他们身上、挑夫的担子里,搜出了大量崭新的、连号的边区票,以及少量银元和几件匕首之类的凶器。
“乡亲们看清楚了!”李星辰举起从这些人身上搜出的新票,“这些崭新的票子,印得是像!但大家仔细摸摸这纸张,是不是比你们手里政府发的,稍微滑一点?再看看这颜色,是不是偏亮一点?
最重要的是,他们只要粮,只要盐,其他东西一概不要,还故意压低旧票子的价值,这是为什么?”
百姓们面面相觑,有些胆大的凑近比较,确实发现了细微差别。
“这是敌人搞的鬼!是假票子!”李星辰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们想用这些假票子,换走咱们救命的粮食和盐巴,想让咱们的票子变成废纸,让咱们自己乱起来!大家说,能让他们得逞吗?”
“不能!”
“狗日的小鬼子!奸商!”
“打死这些王八蛋!”
群情激愤,刚才的惶恐变成了被愚弄的愤怒。
李星辰抬手压下声浪:“大家放心!边区政府不会让乡亲们吃亏!从现在起,所有持有边区票的乡亲,无论新旧,都可以到那边新设的公营兑换点,按照政府规定的牌价,兑换食盐!每人每次限兑二两,保证供应!”
他手一指,只见集市边上,不知何时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下摆着几个大缸,里面是白花花的粗盐,旁边竖着牌子,写着明确的兑换比例。几名穿着整齐的干部和战士已经就位。
这是李星辰和梅如雪等人商议后,紧急筹备的应对措施之一。用根据地最后一点库存的食盐,以及李星辰从系统中签获得的部分食盐,设立公营兑换点,用实物直接支撑货币信用,稳定民心。
“真的能换到盐?”
“不限新旧票子?”
“快去排队!晚了就没了!”
百姓将信将疑,但看到那实实在在的盐,又听到李星辰的保证,立刻涌向兑换点。秩序在战士们和积极分子的引导下,慢慢恢复。
那几个被抓住的商人面如死灰,挣扎着叫嚷:“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用的是真钱!你们八路军还讲不讲王法!”
“王法?”李星辰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们,“用假钞扰乱金融,囤积居奇,制造恐慌,就是汉奸行为!等着接受人民的审判吧!带走!”
处理完集市骚乱,李星辰回到指挥部,脸色却并未轻松。公营兑盐只能暂时稳住阵脚,消耗储备,并非长久之计。而且,敌人能投放一次伪钞,就能投放第二次、第三次,规模可能更大,手段更隐蔽。
“必须尽快建立我们自己的、更稳固的货币信用体系。”梅如雪跟在他身后,语气凝重,“公营兑盐是好办法,但我们盐的库存支撑不了太久。
而且,敌人下一步,很可能直接针对我们的粮食下手。粮食一旦出问题,天就真的要塌了。”
李星辰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站在地图前,目光掠过根据地的山山水水,最终落在标注着“三河镇”和“平安县城”的地方。孙万财,就像一根毒刺,卡在根据地的经济咽喉上。
“你的‘实物保障券’方案,准备得怎么样了?”李星辰问。
“基本框架有了。”
梅如雪从随身的鳄鱼皮手袋里拿出几张手绘的样稿,“初步设想,发行‘粮劵’、‘布劵’、‘盐劵’三种,分别对应一定数量的粮食、粗布和食盐。由边区政府担保,在指定的公营商店或合作社,凭券足额兑换实物。
券面设计要简洁、防伪,初期用石板印刷,尽量加入暗记。关键是,我们必须有足够的物资储备,来支撑这些券的信用。”
她指着样稿上简单的图案和面值:“可以先在部队、机关和信任度高的村镇试行,用它们来发放部分津贴或购买指定物资。只要我们能保证兑付,信用就能慢慢建立。这比单纯的纸币,在老百姓心里更实在。”
李星辰仔细看着样稿,点了点头:“可以。王部长,你全力配合梅……如雪同志,尽快把细节落实,争取十天内,第一批‘粮劵’要在我们控制的几个核心村镇发下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粮食的来源……我来解决一部分。另外,通知各部队和民兵,加强秋收保卫,绝不能让敌人抢走一粒粮!同时,组织群众,能藏粮的藏粮,能转移的转移!”
“是!”王部长大声应下,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另外,”李星辰看向周晓柔,“晓柔,你那边,加强对敌占区,特别是平安县城、三河镇的经济情报搜集。孙万财的货栈,每天进出多少货,走的什么路线,跟哪些人有接触,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明白!”周晓柔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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