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打仗还得学经济学?(2/2)
“奸细!”
“总司令,不能信他!这是沐瑶的诡计!”
“没错!他昨天还是共和国的团长,今天就带著人投降还正好抢了军械库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將领们群情激奋,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程耿的脸上。
程耿面无改色。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任由这些人叫骂,决断始终落在那个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年轻男人身上。
陈庆之。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军装,没有丝毫装饰。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摩挲著一颗黄澄澄的,完美的子弹。
直到帐內的喧囂声渐渐平息。
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们说的,不无道理。”
陈庆之的决断很轻,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程团长,你总得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程耿笑了。
那是一种带著几分疲惫,又带著几分讥讽的笑。
“理由”
“我不需要总司令相信我。”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依旧对他怒目而视的將领。
“我只需要你们相信一件事。”
“按照你们现在的打法,这仗,你们输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放屁!”
独臂师长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就要揪住程耿的衣领:“我们把沐瑶那娘们儿吃得快要断粮了,你居然说我们输定了”
“吃得她断粮”
程耿决断里的嘲弄,愈发浓烈。
“师长,你怕不是在做梦。”
他看著陈庆之,一字一句地说道:“总司令,您以为,您用人海去消耗沐瑶的粮草,是高明的计策”
陈庆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我告诉您,您错了。”
“大错特错!”
程耿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根本不懂沐瑶!你们更不懂她建立的那个所谓的共和国,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在你们眼里,那五万六千名战俘,是五万六千张吃饭的嘴。”
“可在她沐瑶眼里,那是五万六千名只需要管饭,不需要付工钱的劳动力!”
“劳动力”独臂师长愣住了。
“没错,劳动力!”程耿向前一步,决断鏗鏘有力。
“你们以为她在优待战俘她在跟你们讲仁义道德”
“狗屁!”
“她是在做生意!一笔你们所有人想都想不到的,一本万利的生意!”
“她把那些战俘编成劳动改造兵团,让他们去开荒,去修路,去挖矿!她用你们送过去的人,去建设她的后方,去生產更多的物资,然后再用这些物资,製造出更多的枪炮,来把我们剩下的十几万人,也变成她的劳动力!”
“你们不是在消耗她!”
“你们是在给她输血!是在帮她建设共和国!”
程,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帐內所有人的心上。
独臂师长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愕然,最后化为一片苍白。
其余的將领,也都面面相覷,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引以为傲的计策,那个“不费一兵一卒,吃垮共和国”的妙计,在程耿这番剖析下,竟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幼稚。
他们成了最大的傻子。
成了敌人最得力的帮手。
陈庆之摩挲著子弹的手,终於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著程耿。
“你说的,有证据吗”
“证据”程耿自嘲地一笑:“我就是最好的证据。”
“我,讲武堂陆军系第一期学员,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我的老师,是共和国最顶尖的军事理论家。我比你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了解共和国的军队,更了解沐瑶的战爭思想。”
“她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更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她比任何人都理解『战爭经济学』!”
“她颁布《战俘优待条令》,不是因为她心软,而是因为在她眼里,一个活著的战俘,价值远比一具尸体要大得多。”
“她要的,根本不是相箕山这一城一地的得失。”
“她要的是我们这二十万人!”
“她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她工业帝国版图上的一颗螺丝钉!”
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將领们感觉自己的后背,阵阵发凉。
如果程耿说的是真的,那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古代的君王,而是一个精於计算,冷酷到极点的资本怪物。
“所以,你叛逃,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
陈庆之的决断,打破了沉默。
“不。”程耿摇了摇头。
“我是来告诉你们,怎么打败她。”
他看向陈庆之,决断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总司令,您想贏吗”
“不是靠投降这种小聪明,换来苟延残喘。”
“而是一场真真正正的,能让沐瑶都感到痛的胜利。”
陈庆之的身体,微微前倾。
程耿知道,他赌对了。
“想打败沐瑶,就不能用农民的思维去跟她打仗。”
“她跟我们打的是工业战,是经济战!我们却还在想著怎么拼人头,怎么拼血勇,这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们需要改变!”
“我们需要建立自己的兵工厂,提升我们的武器装备!我们不能再让弟兄们拿著大刀长矛,去衝击人家的机枪阵地!”
“我们需要专业的战术!巷战,山地战,游击战!用我们最熟悉的地形,去抵消她火力的优势!”
“我们需要专业的指挥官!需要懂得现代化战爭,懂得如何以小博大,如何精准打击的军官!”
程耿挺起胸膛,决断灼灼。
“而我,程耿,恰好就是你们最需要的人。”
“我和你们一样,是农民的儿子,是无產阶级。但我又和你们不一样,我懂军事,我懂战爭,我更懂沐瑶!”
“把指挥权交给我!”
“我不需要二十万,给我五万人!三个月!我必定为总司令,拿下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狂妄!”
独臂师长终於忍不住,再次怒喝。
“你一个叛將,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还想要兵权你做梦!”
“就是!总司令,此人狼子野心,绝不可信!”
將领们再次鼓譟起来。
他们无法接受,一个昨天还是敌人的傢伙,今天就敢在他们面前大放厥词,甚至索要兵权。
陈庆之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程耿面前。
两个同样年轻,却站在命运岔路口的男人,四目相对。
许久。
陈庆之伸出手,拿起了程耿从军械库里带出来的一支,崭新的共和国制式步枪。
他將步枪拿到眼前,仔细端详著。
那冰冷的钢铁枪身上,倒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
“你说,你知道如何打败她。”
陈庆之的决断,很轻。
“现在,告诉我。”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枪机的位置。
“这种枪,你们讲武堂,教的有效射程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