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无声的硝烟(2/2)
他说的没错。林晚点点头,将那份隐约的不安压回心底。也许真是自己多虑了。苏念远在万里之外,过着看起来积极向上的生活,时间或许真的能抚平一些伤痕。
几天后,林晚带着自己烤的饼干去老宅。叶知秋正在客厅陪着苏屹玩积木,苏明远在阳台的躺椅上看书,阳光洒在他身上,显得安宁。
“晚晚来啦。”叶知秋笑着招呼,“正好,你爸刚才还说想吃点甜的。”
林晚把饼干拿出来,又去泡了茶。苏明远慢悠悠地踱进来,拿起一块饼干尝了尝,点点头:“不错。” 他看了一眼林晚,忽然问:“最近跟聿深怎么样?他工作好像挺忙?”
“还好,他就是那样,忙起来就顾不上休息。”林晚回答。
苏明远“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目光在林晚脸上停留了片刻。林晚觉得父亲似乎有话想说,却又咽了回去。
下午,许清知也带着苏昕过来了。两个小家伙见面,咿咿呀呀地“交流”起来,大人们看着忍俊不禁。气氛温馨融洽。
直到苏屹摇摇晃晃地走到电视柜旁,指着上面一个水晶相框,口齿不清地喊:“姐姐……漂漂……”
相框里是很多年前的一张全家福,有年轻的苏明远、叶知秋、少年时代的苏瑾言、苏瑾行,还有当时大概五六岁、穿着蓬蓬裙、笑得一脸灿烂的苏念。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叶知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有些飘远。沈瑜连忙走过去抱起苏屹:“屹屹,来,妈妈带你看绘本。” 许清知也轻轻拍着怀里的苏昕。
林晚垂下眼帘,收拾着饼干碟子。那个照片里的小女孩,和现在远在异国、画着破碎镜像的苏念,重叠又分离,给人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苏明远忽然咳嗽了两声,站起身:“我有点累,上去躺会儿。”
他离开的背影,似乎比刚才佝偻了一点点。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大家默契地不再提起。但一种无形的、淡淡的怅惘,还是萦绕在空气里,直到林晚离开。
晚上,周聿深回家比平时早。林晚把下午的事告诉了他。
周聿深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将她拥入怀中。“想念和愧疚,都是人之常情。但这不代表他们原谅了苏念过去所做的一切,更不意味着苏念真的改变了。晚晚,我们得分开看。情感是情感,现实是现实。”
他的声音很稳,但林晚听出了一丝紧绷。她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聿深,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苏念,是不是有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周聿深与她对视,内心挣扎。告诉她?让她也背负这份沉重的警觉和猜测?还是继续隐瞒,独自承担,直到有更确切的证据或威胁?
最终,职业习惯和保护本能占了上风。他不能冒险让信息扩散,哪怕是对林晚。苏念太聪明,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可能引起她的警觉。
“我知道的,就是监视报告里那些内容。她生活规律,专注学业和艺术,社交圈逐渐扩大。”周聿深选择坚持不完整的真相,“我只是基于她的性格和过去的行为模式,做出最坏的预判和防范。这是我的工作方式,晚晚。可能有点过度警惕,但我宁愿如此。”
林晚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更多信息,但周聿深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只有坦诚和一丝为让她担心的歉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靠回他怀里。“我相信你的判断。只是……看着爸妈那样,我心里不好受。”
“我保证,我会尽全力防止任何坏的事情发生。”周聿深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夜深人静,林晚睡着后,周聿深轻轻起身,走到书房。他打开加密邮箱,最新一份报告已经送达。技术团队分析指出,苏念的网络活动存在一些极其隐蔽的“跳板”使用痕迹,虽然无法追踪到最终目的地,但模式高度疑似在访问某些需要多重匿名的特定区域。此外,她的日常消费记录中,有几笔小额现金提取无法对应到已知的合理开销。
还有一条附加信息:维拉为苏念策划的个展,初步定名为“破碎的映照”,时间在四个月后。维拉正在积极接洽的潜在重要宾客名单里,出现了几位背景复杂的国际收藏家,其中两人的名字,与周聿深之前关注的、可能与某些跨地区灰色资金流动有关的线索,有间接关联。
周聿深关掉屏幕,站在黑暗的书房里,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苏念的网,果然在朝着更深处、更危险的方向编织。艺术个展,不仅仅是艺术的展示,很可能也是她搭建某种特殊联系、甚至传递某种信号的平台。
他必须加快步伐,赶在她布局完成之前,更深入地了解她的意图,找到关键节点。
他拿起手机,发出一条指令:“启动对‘维拉’及其画廊的深度背景调查,特别是其国际资金往来和人际网络。同时,尝试从侧面了解那位新加坡陈先生对苏念作品产生兴趣的具体原因和后续接触意向。所有行动,绝对保密。”
放下手机,他看向卧室的方向。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夜灯光晕,林晚应该睡得正熟。
他必须守护这片宁静,不惜代价。即使这意味着,他要独自在黑暗的棋局中,与那个同样躲在阴影里的对手,进行一场无声而凶险的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