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月升前夜（2/2）

“他们在逼我们放弃！”沈墨衍咬牙，“我带人去拦截，苏念晚，你继续！”

战斗在三个方向同时打响。守秘人精锐虽然战斗力强，但人数劣势明显，很快就被压制。沈墨衍独战十人，斩魄刀舞成一片银光，但敌人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

更糟的是，水面下也开始出现异常。

苍白色的触手从水底深处探出，扭曲着爬向岸边。那是全视之眼的污染能量，已经渗透到了水底！

“理事会早就污染了这里！”林初夏惊呼，“他们知道我们会来，设了陷阱！”

苏念晚陷入两难。继续施法，可能会在污染环境中失控；停止施法，周小雅无法觉醒，周家血脉就缺了一环，“和”钥匙就无法制造。

进退维谷。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战场边缘。

青岚。

他不知何时抵达了这里，手中玉笛横在唇边，吹奏出的不是攻击性的音波，是……安抚的旋律。笛声悠扬，穿过战场，传到水边，那些苍白色的触手听到笛声后，竟然开始退缩、消散。

“隐宗的‘净世曲’！”林初夏认出来了，“能暂时净化小范围的污染！但青岚前辈怎么会……”

“是我通知他的。”沈墨衍在战斗间隙回答，“以防万一。”

有了青岚的支援，局势暂时稳住。但理事会显然不打算放弃，更多的部队从远处涌来，甚至出动了装甲车。

时间不多了。

苏念晚咬牙，做出了决定。

她不再尝试精细控制，而是……全力释放。

息壤核心的能量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不是控制重力场，是直接“重塑”地壳结构。这不是抬高，是创造——在心镜台周围，用息壤之力临时构筑一个“平台”，将遗址从水底托起。

代价是巨大的。她能感觉到生命能量在疯狂消耗，头发从发梢开始重新变白，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裂纹——这是力量过载的征兆。

但效果也是显着的。

水面剧烈翻涌，一个直径百米的圆形平台从水底升起，平台中央，正是心镜台——一块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星图和符文。

“成功了！”周小雅激动地喊。

苏念晚却瘫倒在地，七窍开始渗血。强行重塑地壳的反噬来了，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碎裂，内脏在出血，意识在涣散。

“仪式……快……”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林初夏立刻带着周小雅降落到平台上。按照塔灵知识中的记载，周家血脉的觉醒仪式很简单：站在心镜台上，闭上眼睛，与先祖的意志共鸣。

周小雅照做。

她站在心镜台中央，闭上眼睛。平台上的符文开始发光，星图开始旋转。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意志降临了——不是压迫性的，是温和的，像长辈的抚摸。

周小雅的身体开始发光，银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与心镜台的光芒交融。她的头发无风自动，眼睛在眼皮下快速转动，嘴里开始念诵古老的咒文——那些她从未学过的语言，但此刻自然流淌出来。

“通灵之周……完全觉醒……”林初夏记录着数据，“她能感知到……不只是灵体，是一切信息的流动……”

仪式持续了十分钟。

当周小雅睁开眼睛时，那双银色的瞳孔变得更加深邃，像能看透一切表象。她看向苏念晚的方向，突然脸色一变：

“苏姐姐的生命线……在断裂！必须立刻治疗！”

青岚已经冲到了苏念晚身边。他检查了她的状态，脸色凝重：“强行重塑地壳，透支了生命本源。现在她的身体像个漏水的桶，生命力在快速流失。常规治疗没用，需要……”

他看向心镜台：“需要周家的‘通灵修复’——用信息层面的干预，重新编织她的生命结构。”

“怎么做？”沈墨衍也赶了过来，浑身是伤，但顾不上了。

周小雅跑过来，银色的眼睛盯着苏念晚：“我可以‘看到’她的生命信息流动，那些断裂的地方。理论上，我可以用我的能量暂时‘修补’那些断裂，但需要庞大的能量支持，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的觉醒还不稳定，可能需要……另一个人作为‘桥梁’。”周小雅看向沈墨衍，“你的监察之印连接着地脉网络，可以作为能量通道。但风险很大，如果失败，你们两个都可能……”

“做。”沈墨衍毫不犹豫。

时间紧迫，没有更好的选择。

周小雅双手按在苏念晚胸口，沈墨衍则握住苏念晚的手，将监察之印的能量导入她体内。青岚和林初夏在外围护法，抵挡理事会越来越猛烈的进攻。

修复过程很诡异。

周小雅的银色能量不是治疗肉体，是直接作用于“信息层面”。她“看”到苏念晚的生命信息像一张破损的网，有些线断了，有些纠缠在一起。她用银色能量像针线一样，小心翼翼地重新连接、理顺。

而沈墨衍的监察之印则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地脉能量，维持着修复的消耗。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小时。

期间，理事会发动了三次猛攻，都被青岚和林初夏勉强击退。守秘人精锐已经伤亡过半，沈墨衍带来的十个人只剩三个还能战斗。

但修复完成了。

苏念晚的呼吸变得平稳，脸色恢复红润，头发的白色开始褪去，重新变黑。她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一闪而过的七彩流光——那是息壤核心完全融合后的标志。

“我……”她坐起身，感觉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但力量感更充实了，“我没事了？”

“暂时没事了。”周小雅虚弱地坐倒在地，她的觉醒还不稳定，这次治疗消耗巨大，“但你的生命结构被我‘重织’过，现在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了。具体会有什么影响，我也不知道。”

苏念晚活动了一下手脚，没有不适感，反而觉得更加灵活。她能感觉到，自己与大地之间的联系更深了，甚至能隐约感应到……月球的引力波动。

“时间不多了。”青岚看向西方，太阳正在落山，“我们必须立刻开始下一步行动。”

林初夏调出平板电脑：“根据最新情报，理事会控制的七座塔灵中，有三座在二十四小时内能量读数暴涨——他们显然在准备什么大动作。而自主塔灵那边，有三个发来了‘邀请信号’，希望守塔人前去会面。”

“哪三个？”

“非洲的‘撒哈拉之眼’，南美的‘安第斯之心’，还有……”林初夏顿了顿，“太平洋上的‘沉没之城’。最后一个很麻烦，它在海平面以下三千米，人类很难抵达。”

苏念晚看向沈墨衍：“破坏组和说服组，必须同时行动了。你带人去破坏那三座能量暴涨的塔灵，我去说服那三座自主塔灵。”

“太平洋那个你怎么去？”沈墨衍问。

“总有办法。”苏念晚看向青岚，“隐宗有深海潜行的技术吗？”

青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有，但很危险。而且需要特殊的法器，我身上没带。”

“那就先去陆地上的两座。”苏念晚做出决定，“青岚前辈，你跟我一起。沈墨衍，你带林初夏和周小雅去破坏组——她们的能力对战斗很有帮助。”

“那你身边需要人保护——”

“昆仑塔灵可以通过地脉网络随时支援我。”苏念晚说，“而且，如果连自主塔灵都说服不了，那修复裂缝的希望就更渺茫了。我必须亲自去。”

沈墨衍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答应我，”他握住她的手，“活着回来。”

“我答应。”苏念晚回握，“你也是。”

队伍再次分开。

沈墨衍带着林初夏、周小雅和剩下的守秘人成员，前往理事会控制的三座塔灵所在地——塔里木、南海、西藏天门基座。

苏念晚和青岚则准备前往非洲的撒哈拉之眼。昆仑塔灵的定向传送需要精确坐标，青岚正好知道那个塔灵的大概位置。

临行前，苏念晚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下沉的云梦泽平台。心镜台已经重新沉入水底，但周家血脉已经觉醒，四家血脉齐了。

下一步，就是制造“和”钥匙。

但她还不知道方法。

塔灵说需要四家血脉共鸣加上纯粹的“善意”，具体怎么做，还是个谜。

传送的光芒亮起。

在消失前，苏念晚最后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已经升起，虽然还不满，但苍白的光芒已经让星星黯淡。

十九天后，就是月圆之夜。

到那时，一切都会有个了结。

要么修复裂缝，要么世界毁灭。

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