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月升前夜（1/2）
苏念晚醒来时，先闻到的是藏药混合着松枝燃烧的气味，然后听到的是塔外隐约的风声和……歌声？很轻，很空灵，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吟唱。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昆仑塔顶层的一个房间里。房间不大，但很舒适，墙壁是半透明的晶体，能看到外面流动的七彩流光。她盖着一张柔软的兽皮毯子，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左肩连疤痕都没留下。更神奇的是，她的头发变回了原本的黑色，只有发梢还残留着一抹淡金的渐变。
“大地之愈完成了。”昆仑塔灵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你现在完全健康，而且息壤核心已经和生命本源百分百融合。简单说，你就是行走的大地之灵。”
苏念晚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力量感很充盈，但不是暴力式的强大，是一种……包容式的厚重。她能清晰感觉到脚下大地的脉动，甚至能“听”到远处瑶池水流的低语。
“我睡了多久？”
“三天。”门开了，沈墨衍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正好是塔灵预言的恢复时间。”
他看起来比三天前好多了，眉心的监察之印颜色淡了些，变成了浅金色。但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这三天没怎么睡。
“外面情况怎么样？”苏念晚接过药碗，汤很苦，但她一饮而尽。
“变化很大。”沈墨衍在她床边坐下，“你沉睡的第二天，北斗塔完全激活，张清澜觉醒了‘观星’的全部能力。她通过北斗塔，帮李允真激活了衡山塔，现在李家血脉也完全觉醒了。”
“这么快？”
“因为时间不够了。”沈墨衍表情凝重，“周小雅和林初夏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周家血脉的觉醒需要特殊条件，林初夏从塔灵知识里找到了方法：需要在一个叫‘云梦泽’的古代遗址举行仪式。但那个遗址在湖北，现在被理事会的部队占领了。”
苏念晚下床走到窗边。透过晶体墙壁，她能俯瞰整个昆仑山区的景象。瑶池恢复了澄净，湖面上笼罩着淡淡的七彩雾气——那是地脉能量高度凝聚的表现。塔周围，守秘人成员在巡逻，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淡淡的金光，显然昆仑塔的能量辐射让他们也得到了强化。
但远方的天空，却有一片不祥的苍白。那是西藏方向，天门基座的位置。
“理事会那边有什么动作？”
“很反常。”沈墨衍也走到窗边，“三天来，他们没有任何进攻行动。瑶池周围的侦察哨甚至发现，理事会的小股部队在撤离。但监察之印显示，天门基座的能量读数在疯狂攀升，现在已经达到危险阈值。他们不是在撤退，是在集中所有力量，准备月圆之夜的最终仪式。”
苏念晚计算时间：“还有……二十天。”
“不，只剩下十九天了。”沈墨衍纠正，“塔灵通过地脉网络检测到，月球轨道出现了异常扰动。受全视之眼的影响，下一次满月会提前一天出现。也就是说，天门计划将在十九天后启动。”
提前了。
压力骤增。
“那我们的计划呢？”苏念晚问，“其他塔灵的激活进度？”
昆仑塔灵的声音适时响起：“汇报当前进度：三十六座塔灵中，已完全激活四座——昆仑、北斗、衡山，以及南极的‘冰渊塔’。冰渊塔是在三天前自行觉醒的，守衡者当年在那里留了自动激活机制，当全球污染达到临界值时就会启动。”
星云投影在房间中央展开，显示全球地图。三十六个光点中，四个是明亮的金色（昆仑、北斗、衡山、冰渊），七个是苍白色（被理事会控制的），剩下的二十五个是暗淡的灰色（沉睡中）。
“二十五个沉睡的塔灵中，有十二座已经响应了主塔的唤醒信号，正在缓慢复苏，预计需要七到十天能完全激活。但剩下的十三座……”塔灵停顿了一下，“出现了异常。”
“什么异常？”
“它们拒绝响应。”塔灵的星云投影聚焦到那些异常塔灵的位置——分布在非洲、南美、大洋洲等偏远地区，“不是沉睡，是主动屏蔽了主塔的呼唤。守衡者的记录显示，这些塔灵当年被设置为‘自主决策模式’，如果认为当前情况不适合激活，它们会选择继续休眠。”
苏念晚皱眉：“它们为什么会认为现在不适合激活？裂缝在扩大，污染在蔓延，这不正是需要它们的时候吗？”
“因为风险。”塔灵解释，“完全激活三十六座塔灵，建立全球共鸣网络，确实能修复裂缝。但这个过程会释放巨大的地脉能量，可能引发全球范围内的地质灾难——火山喷发、超级地震、海啸，甚至可能暂时扰乱地球磁场。那些自主塔灵在计算风险后，认为激活的代价可能大于收益。”
又是代价。
“那就说服它们。”沈墨衍说，“告诉它们，如果什么都不做，裂缝会在十九天后完全打开，到时候整个地球都会被吞噬。那比地质灾难更糟。”
“道理它们懂，但它们需要‘保证’。”塔灵说，“它们需要守塔人亲自前往，证明守护的决心，并承诺会控制能量释放，将灾难降到最低。这是守衡者当年设定的程序——只听从真正愿意承担责任的守护者。”
二十五个沉睡的塔灵，十三座需要亲自说服。而时间只有十九天。
“分头行动也不可能完成。”苏念晚看着地图上那些遥远的光点，“北美、南美、非洲、欧洲、大洋洲……就算用最快的交通工具，也来不及。”
“有更快的方法。”塔灵说，“地脉暗道。”
星云投影显示出全球地脉网络的详细结构。那些发光的能量通道像蛛网般遍布全球，有些通道直接连接着不同大陆的塔灵节点。
“守衡者建造塔灵网络时，也建立了快速交通系统。通过主塔的‘定向传送’，可以在短时间内抵达任何一座塔灵附近。但每次传送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以昆仑塔现在的储备，一天最多能传送三次。”
苏念晚立刻计算：“十三座塔灵，需要至少五天的传送。再加上说服和激活的时间……勉强能在十九天内完成。”
“但问题不在这里。”沈墨衍指着地图上的七个苍白光点，“理事会控制的七座塔灵怎么办？如果我们激活其他塔灵，它们会感知到，可能会提前启动天门计划，或者破坏我们的行动。”
“所以要同时进行。”苏念晚做出决定，“一部分人负责说服和激活自主塔灵，另一部分人负责破坏理事会控制的塔灵，至少拖住它们。双线作战，风险很大，但这是唯一的方法。”
她看向沈墨衍：“你擅长战斗，负责破坏组。我带人去说服组。”
“不行。”沈墨衍立刻反对，“破坏组要面对理事会的重兵把守，危险程度太高。而且你作为守塔人，需要坐镇主塔，统筹全局。”
“但自主塔灵只听从守塔人。”苏念晚坚持，“我不去，它们不会响应。至于统筹……昆仑塔灵可以代管。它已经觉醒，有完整的计算和指挥能力。”
两人对视，气氛有些僵。
就在这时，林初夏的声音通过飞符传书传来，打破了僵局：
“念晚姐，沈先生，我们找到云梦泽的入口了！但情况很复杂——入口在一个大型水利工程的蓄水区先排空那片水域，但这会引发下游的洪水。周小雅计算后说，除非有控制水流的能力，否则……”
控制水流？
苏念晚心中一动。她走到窗边，看着瑶池平静的湖面，感受着体内息壤核心与大地之水的共鸣。
“也许……我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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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湖北，云梦泽遗址上空。
苏念晚站在一艘改装过的直升机上，俯瞰下方广阔的水库。水面平静如镜，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完全看不出
林初夏和周小雅在另一艘直升机上，通过加密通讯汇报情况：
“根据塔灵知识记载，云梦泽是周家先祖的修行之地，也是‘通灵’能力的源头。仪式需要在遗址中心的‘心镜台’举行，而心镜台现在在水下七十米处。”
“排水方案呢？”苏念晚问。
“常规排水需要开闸泄洪，但下游有三个城镇，泄洪会造成严重灾害。”周小雅的声音很轻，但计算得很清晰，“但如果用息壤之力……理论上可以暂时‘抬高’遗址区域的地面，让水面相对下降，露出心镜台。但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一旦失控，可能会引发局部地震。”
风险和机会并存。
苏念晚深吸一口气，让直升机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山坡上。沈墨衍也跟来了，他带着十个守秘人精锐，负责警戒——理事会很可能已经盯上了这里。
“我需要和大地建立深度连接。”苏念晚对沈墨衍说，“在我施法期间，不能被打扰。”
“放心。”沈墨衍点头，斩魄刀已经出鞘，“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靠近你。”
苏念晚走到水边，盘膝坐下，双手按地。
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大地。
这一瞬间，她“看”到的不是土壤和岩石，是更本质的东西——地壳的板块结构，地幔的能量流动，甚至隐约能感应到地核的炽热。息壤核心完全融合后，她对大地的感知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她找到了云梦泽遗址的位置。
那是一个巨大的、碗状的地下结构，心镜台就在碗底。而碗口，就在她现在所处位置的正下方三百米处。
“抬高……”她在意识中构想方案。
不是真的让地面隆起——那需要移山倒海的力量。而是……改变局部的“重力场”。
息壤的核心能力之一是操控地脉能量，而地脉能量与地球重力场有微妙的联系。守衡者的记录中有相关理论，但从未实践过，因为风险太大。
苏念晚决定赌一把。
她开始引导地脉能量，在心镜台上方制造一个临时的“低重力场”。原理很简单：用能量抵消部分重力，让那一片区域相对“变轻”，在地壳均衡的作用下，会缓慢上浮。
但实际操作极其复杂。她要控制能量场的大小、形状、强度，还要实时调整，以匹配地壳的响应。更麻烦的是，能量场不能影响周围的地质结构，否则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水面开始出现涟漪。不是风引起的，是从水底传来的震动。
“有效果了！”林初夏在通讯里兴奋地说，“水位传感器显示，遗址区域的水位在缓慢下降！”
但苏念晚的额头开始冒汗。她能感觉到，地壳的响应比预想的更剧烈。不是简单的上浮，是整个区域的地质结构在重新调整，像一张被拉动的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行……太危险了……”她意识到问题，“继续下去，可能会触发附近的地震带……”
可就在这时，监察之印突然传来尖锐的警报。
沈墨衍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理事会部队来了！三个方向，至少有五十人，装备精良！”
水面上的涟漪骤然加剧。
不是苏念晚造成的，是远处传来的冲击波——理事会在用能量武器轰击周围山体，试图引发山体滑坡，淹没这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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