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太子妃已定(2/2)
随后,她不疾不徐,将那一段惊险曲折的逃亡经历娓娓道来:
“据墨画所言及民女后来零星忆起的片段,当年离京返乡,行至半途,便察觉似有不妥,似有人暗中尾随。为求稳妥,民女临时更改了预定路线,仅带墨画一人轻车简从,转向僻静小路,而令侍女采薇携其余仆役护卫,仍按原路前行,以作疑兵。此法虽暂时摆脱了追踪,然贼人势大,耳目众多,不久便又寻得踪迹。民女审时度势,知难以直接返回云州,便决意转道前往栾城,因知彼时太子殿下与义兄林大人皆在栾城公干,或可得庇护。从云城往栾城,取道黑水县的山路最为隐秘,故选择了此路。”
她的叙述条理清晰,细节合理,甚至提到了当时为甩脱追踪而做的“分兵”之举,与后来栾城方面上报的零星情报(如发现疑似黑衣人的踪迹在黑水县附近出现)能够隐隐对应。
“不料,刚入黑水县境内,行踪再度暴露。贼人紧追不舍,情势危急。民女只得将墨画安顿于黑水县隐蔽处,自己孤身一人,弃车马,入山林,向深处躲避,最终……被逼至黑风崖边。”
提及崖边绝境,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并无太多惊惧渲染。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万幸义兄林大人率兵及时赶到。只是……” 她微微一顿,语气带上一丝遗憾与后怕,“民女当时已连日奔波,身心俱疲,在与贼人最后的周旋缠斗中,一个不慎,被其推下悬崖。幸得崖壁有树木藤蔓缓冲,又蒙师父路过相救,才捡回一命。”
承庆帝静静听着,目光如炬,审视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见她叙述从容,逻辑严密,细节之处能与旧档中的零散记录隐隐吻合,且神态坦然,无半分慌乱闪躲之色,心中疑虑已消去大半。但他仍需最后确认那个最关键的点。
“如此说来,” 承庆帝缓缓开口,目光紧锁沈清辞,“你当时……自始至终,并未真正落入贼人之手,受其挟制?”
沈清辞迎上皇帝锐利的目光,眼神清澈见底,毫无杂质,更透出一股将门之后特有的坚韧与骄傲:“陛下明鉴。民女虽为女子,亦自幼蒙先兄教导,略习得些骑射防身之术,不敢说武艺高强,但寻常三两人近身,亦有自保脱身之能。当日情势虽险,民女自知力有不逮,难以正面抗衡众多贼人,然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与些许机变,周旋躲避、拖延时辰以待援兵,尚可勉力为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断不会……也绝不愿,轻易为人所掳,以致损及自身清誉,更累及朝廷对先兄之抚恤恩义,与皇家体面。”
这最后一句,既是表明心志与能力,更是点明了此事的利害关键——她若真被掳,受损的绝非仅仅个人名节,更是朝廷对忠烈之后的恩抚形象,乃至整个皇室的颜面。她深明此理,故而有此决断。
承庆帝听罢,凝视她良久,见她目光坦荡,神色坚毅,毫无作伪之态。终于,他缓缓颔首,一直微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
“嗯,” 他声音和缓下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轻松与满意,“临危不乱,有勇有谋,更难得是这份顾全大局的见识。蓝青有妹如此,他在天之灵,亦可告慰了。”
至此,横亘在沈清辞通往太子妃之位的道路上,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障碍,被彻底清除。承庆帝心中再无半分犹豫与芥蒂。那道择定太子妃的明黄圣旨,终于可以毫无滞碍地颁行天下,成为定鼎东宫、牵动朝野的最终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