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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太子妃已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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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承宗离去后,承庆殿内复归寂静,唯有更漏声滴答作响。承庆帝独自坐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眉头依旧微锁。孙承宗的分析固然有理有据,药王谷的助力也确是一张极具价值的好牌,但帝王之心,权衡之事从来不止一面。沈清辞“家门不显”尚在其次,真正让他反复思量的,是某种更深层的、关乎皇室体统与未来东宫根基稳固的隐忧。

思忖片刻,他放下已微凉的茶杯,起身道:“摆驾慈宁宫。”

太后宫中,母子二人屏退左右,叙话良久。具体言谈内容,宫人皆不得而知。只是自那日后,前朝后宫关于太子妃人选的种种议论与揣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引导、沉淀,虽未完全止息,却也不再如先前那般甚嚣尘上。

半月时光,在表面的平静与暗涌的权衡中悄然流逝。

最终,册立太子妃一事,尘埃落定。承庆帝颁下明旨,择定沈清辞为太子妃,并于三月后九月初九完婚。

这半月间,对此事最为上心、反复思量之人,并非胸有成竹的萧景玄,亦非安然行医的沈清辞,恰恰是端坐于权力巅峰的承庆帝本人。他的“上心”,并非全然出于父子情深,更多是源于对社稷安稳、权力制衡与未来朝局的深远算计。为此,他单独召见了数位地位超然、或与各方势力关联紧密的重臣,逐一探问其真实看法。

左相张廷玉,三朝元老,其家族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与诸多地方世家望族关系盘根错节。面对皇帝的垂询,这位老臣并未直接反对沈清辞,却将话题轻巧地引向了一桩旧事:“陛下,北定县主当年于归乡途中遭遇不测,虽最终吉人天相,然此事毕竟关乎女子清誉。太子妃乃未来国母,当为天下女子仪范,此事……难免落人口实,易成攻讦之柄。” 此言看似中立,实则精准地触动了承庆帝心中那根关于“皇室体面”与“后世议论”的敏感神经,让他本已有所倾斜的天平,又不禁晃动起来。

然而,右相李光地与太傅端木宏的见解,却提供了另一重更具现实分量与战略价值的视角。二人在充分肯定沈清辞个人才华、卓绝医术及其背后药王谷资源的基础上,提出了更为犀利的现实考量:

“陛下,当初册封北定县主,本意之一便是抚恤忠烈,收拢北漠边军之心,彰显朝廷恩义。如今西夜陈兵边境,兰城防线压力骤增,大战一触即发。届时北漠边军必是南调驰援的主力。主帅赵崇需坐镇北漠根本之地,统领大军南下者,非熟悉北漠军务、在军中素有威望的太子殿下莫属。太子本就出身北漠军中,根基在此。若此时,再册立曾为北漠英雄蓝青之妹、且因其兄之故素得边军上下敬重的北定县主为太子妃,则北漠大军数十万将士,必将更深感念朝廷恩德,视太子为自家人,同心戮力,甘为前驱。此于凝聚军心、稳固防线、确保战事顺利,至关重要。”

这番话,将一桩婚事与迫在眉睫的边境安危、数十万大军的军心士气直接而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其分量,远非虚无缥缈的“名节议论”所能比拟。承庆帝听罢,深以为然。江山稳固,军权为基;战事胜负,军心为本。与此相比,些许可能的流言蜚语,显得微不足道。心中的天平,至此终于彻底、坚定地倒向了一边。

既已基本拿定主意,承庆帝决定亲自见一见这位未来的儿媳。一来是为观其品貌气度,做最后确认;二来,也是为了彻底了却那桩关于“被掳”旧事的心结。

御书房内,沈清辞依礼参拜,举止从容,仪态端方。承庆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比起两年前除夕宫宴上那个尚带几分少女稚气与刻意恭谨的“北定县主”,眼前的女子容颜依旧清丽,眉宇间却彰显沉静与通透,目光清澈而坦荡,行动间自带一股落落大方的气度。承庆帝心中暗自颔首,外貌气韵,确是上乘,更难得的是这份超出年龄的沉稳。

略作寒暄后,承庆帝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朕听闻你坠崖后重伤失忆,前事尽忘。那么,关于当年你回云城途中……遭遇贼人之事,自然也不记得了?”

自王御史在朝堂重提太子妃之事,沈清辞便知此关终须面对。此刻闻言,她神色未变,眼帘微垂,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回道:“回禀陛下,黑风崖深险,民女能侥幸生还,已是万幸。当时头部受创极重,师父诊视后亦言,记忆损伤恐难复原。只是伤愈之后,身为医者,亦为人子,对自身来历岂能毫无追寻之心?民女究竟是谁?为何会坠落悬崖?这些疑问日夜萦怀。故而待身体稍复,民女便前往事发之地黑水县查访。”

她略作停顿,语气转而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庆幸与笃定:“也是机缘巧合,竟在黑水县寻回了当年与民女失散的贴身侍女墨画。从墨画口中,民女方知自身过往,亦得知了当年事情的大致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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