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灌丛魅影（2/2）
“他们……也被那个‘眼睛’标记了？”林晚看着树上那个血红的符号，声音发颤。
“不是标记。”萧衍忽然开口，他靠在林晚身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符号，胸口微微起伏，日志贴着的皮肤传来清晰的温热感。“是……炫耀。或者……宣示主权。”
他抬起手，指向符号下方，树干上几道新鲜的、深深的抓痕，那抓痕的宽度和形状，和之前在怪树上看到的如出一辙。“留下这个的……和袭击他们的……是同一个东西。它在告诉我们……这是它的地盘。闯入者……下场就是这样。”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林子深处，远远地，又传来了一声拖拽摩擦声，比刚才更远，更飘忽，随即彻底消失。
紧接着，周围那些细碎的、仿佛虫子爬行或枝叶自摇的沙沙声，在停顿了几秒后，骤然变得密集、清晰起来！从四面八方，每一个黑暗的角落，每一丛扭曲的灌木后面传来！
不再是错觉。是真的有东西，很多的东西，在黑暗里移动，包围过来！
面具人猛地转身，枪口指向声音最密集的一个方向，厉声道：“背靠背！围成圈！别分开！”
林晚立刻架着萧衍，和面具人、维修师靠在一起，四个人背对背，面向四个方向。林晚抽出了腰间净蚀之刃的碎片，虽然它毫无反应，但握在手里至少是个心理安慰。维修师哆嗦着，也捡起了地上半截带尖的树枝，尽管那玩意儿看起来毫无用处。
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些矮小的、快速移动的影子，在树木和灌木的间隙里一闪而过，形态模糊，但动作极其迅捷。
“是那些小怪物？地下那种？”林晚压低声音问，手心全是汗。
“不像……”面具人死死盯着前方，手指扣在扳机上，“动作更快，更分散……听声音，数量很多……”
他的话音未落，正前方的灌木丛猛地向两边分开！一个黑影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扑了出来，直扑面具人的面门！
面具人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老猎枪发出沉闷震耳的咆哮，枪口喷出一团炽热的火焰和硝烟！在这么近的距离，霰弹的覆盖面极大！
扑来的黑影发出一声尖锐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叫，在空中被打得翻滚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借着枪口焰的瞬间光亮，他们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它身材矮小佝偻，全身覆盖着厚厚的、板结的污垢和暗红色的锈迹，几乎看不清原本的皮肤和衣物。头发（如果那还能叫头发）是一绺绺黏连着锈渣和泥土的脏污条状物。它的脸扭曲变形，五官挤在一起，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黑黄色的尖利牙齿。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眼白和瞳孔，只有两团不断翻滚涌动的、暗红色的粘稠物质，如同微缩的、充满恶意的岩浆。
它的手指细长，指尖是弯曲锋利的、同样覆盖着锈迹的黑色指甲。刚才扑击时，那指甲在昏暗光线下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尖啸。
而这，只是第一个。
枪声像是捅了马蜂窝。四周的沙沙声瞬间变成了疯狂的、无数细小脚步狂奔的轰鸣！黑暗中，数十个、上百个同样的矮小身影，从四面八方的灌木丛、树后、甚至头顶的枝桠间，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它们发出尖锐混乱的嘶鸣，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林间亮起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点点红光，如同地狱里睁开的无数眼睛，死死锁定了空地中央的四人！
面具人脸色彻底变了。这么多！而且看它们扑击的速度和刚才那只的凶悍程度，远不是地下那些行动迟缓、能被光芒克制的怪物可比！
“打不赢！跑！”他当机立断，朝着怪物最少的一个方向——他们来时的方向，也是树上“眼睛”符号相反的方向——再次开了一枪！
“砰！”
又一只冲在最前面的怪物被轰飞，暂时清开一小片空隙。
“林晚！带萧衍先走！维修师跟上！”面具人一边吼，一边快速从腰间拔出短刀，准备近战。
林晚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一咬牙，几乎是拖着萧衍，朝着那个缺口冲去！萧衍也拼尽全力迈开脚步。
维修师尖叫一声，连滚爬爬地跟在后面。
他们刚冲出几步，两侧的怪物已经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合拢过来！面具人挥刀砍翻一只试图扑向林晚侧面的怪物，粘稠发黑的液体溅了他一身。更多的怪物扑向他，他只能边打边退，用猎枪和短刀艰难地抵挡着如同潮水般的攻击，身上瞬间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林晚回头看了一眼，心胆俱裂，但她知道，停下就是一起死。她拖着萧衍，在崎岖不平、灌木丛生的林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根本辨不清方向，只知道远离那片恐怖的嘶鸣和打斗声。
身后的追杀声越来越近，那些矮小怪物的速度太快了！它们像一群灵活的、嗜血的猎犬，在树林间纵跃如飞，迅速拉近距离！
眼看就要被追上，跑在最后的维修师脚下忽然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手里的破罗盘脱手飞了出去，滚进旁边一丛特别浓密的、长满尖锐荆刺的灌木里！
“我的罗盘！”维修师惨叫一声，竟然不顾身后逼近的怪物，爬起来就想往灌木丛里钻去捡！
“别管了！快跑！”林晚回头急喊。
但已经晚了。两只怪物从侧面扑到，锋利的爪子直抓维修师的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片浓密的、长满荆刺的灌木丛深处，毫无征兆地，猛地刺出了一道暗红色的、粘稠如液态金属的“触手”！速度快如闪电，“噗嗤”两声，精准地贯穿了那两只扑向维修师的怪物！
怪物发出短促的哀鸣，身体瞬间僵直，暗红色的“眼睛”光芒熄灭，被“触手”拖进了灌木丛深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骨骼被碾碎的嘎吱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追击的怪物都猛地停住了脚步，发出一片混乱而惊恐的嘶鸣，齐齐看向那片灌木丛，暗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本能的恐惧，竟然不敢再上前。
林晚也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片吞噬了两只怪物的灌木丛。萧衍靠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却死死盯着灌木丛深处，胸口日志传来的温热感陡然变得灼烫！
面具人趁机摆脱纠缠，退到了他们身边，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淋漓。他也震惊地看着那片突然发威的灌木丛。
只见那丛浓密的、布满尖刺的灌木，开始缓缓地向两边分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站”起来。
不是走，是“站”。
一个比那些矮小怪物高大得多、但同样佝偻扭曲的身影，拨开荆棘，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它同样全身覆盖着厚厚的污垢和锈迹，形态更接近人，但更加瘦骨嶙峋，关节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它的“脸”更加模糊，几乎看不清五官，只有额头正中，一个清晰的、仿佛烙印般的暗红色“眼睛”符号，在微微发光。它的右手臂异常粗大，末端不是手掌，而是融合成了一根不断蠕动、滴落暗红色粘液的、柔软的“触手”状器官——正是刚才瞬间击杀两只怪物的东西。
它没有看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缓缓后退的矮小怪物，而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着那几乎没有脖子的头颅，“看”向了被林晚搀扶着的萧衍。
更准确地说，是“看”向了萧衍胸口，那本正在微微发烫的“隐峰”日志。
然后，它那裂开到耳根的、布满尖牙的嘴里，发出了一个极其嘶哑、扭曲、仿佛锈蚀金属摩擦，却又带着一种诡异“语调”的音节：
“……林……正……？”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林晚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