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屏幕角落的红光（2/2）
频率变快了。从三十七秒缩短到二十二秒。
“它在加速。”林晚的声音有点发紧，“像……像心跳在加快。”
确实像心跳。红光明灭的节奏，波纹扩散的频率，都让人联想到某种生命体征——紧张，兴奋，或者……即将爆发的某种状态。
萧衍站起来，走到面具人身边，轻轻推了推他。
面具人立刻睁开眼睛——不是睡醒那种慢慢睁开，是瞬间清醒，手已经摸向了身边的刀。看到是萧衍，他才放松了一点，但眼神依然警惕。
“出事了？”他问。
“记录仪收到异常信号。”萧衍简短地说，“在增强，在加速。坐标在我们落点附近。”
面具人立刻站起来，动作因为伤口而有些僵硬，但速度很快。他走到记录仪前，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脸色沉了下来。
“这信号……”他皱眉，“不像是标准的契约频段。虽然有共鸣特征，但波形畸变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污染或者干扰了。”
“能判断来源吗？”萧衍问。
面具人摇头：“没有专业设备，光靠这个老记录仪解析不了。但它说坐标在落点附近……也就是说，我们落下后，很可能要面对这个东西。”
维修师也被叫醒了。他走过来，看到屏幕上的红点，脸色立刻白了。
“这个颜色……”他喃喃道，“我见过。”
所有人都看向他。
“在裂缝里。”维修师说，声音发颤，“那个幽蓝的光里，偶尔会闪过这种红色的……斑点。很小，像杂质，但每次出现，那些光就会变得特别……活跃，特别有攻击性。”
裂缝。那个从
“你是说，”林晚盯着红点，“这个信号可能和裂缝里的东西有关？”
“不知道。”维修师摇头，“但颜色很像。那种暗红色，不是血的颜色，是……锈蚀的那种红，但又带着点光。”
锈蚀。蚀污染。
萧衍想起契约守护者从他体内抽走的三种力量里，就有一股暗红色的、属于蚀污染的能量。如果蚀污染能和契约频段产生某种畸变耦合……
“记录仪。”面具人说，“能尝试反向追踪信号吗？哪怕只是大致方向？”
屏幕闪了闪：
“尝试中……”
“信号源方向：下方，偏东南约十五度。”
下方。他们现在在空间泡里，在深层地脉的夹层中，“下方”意味着什么？更深的地底？还是……
“可能是地脉深处。”面具人说，“如果蚀污染源头在地脉深层，而契约网络衰减导致某些屏障失效，污染可能渗透到契约频段里，形成这种畸变信号。”
“那它反复发送坐标干什么？”林晚问，“吸引什么东西过去？”
“或者……”萧衍缓缓说，“它在标记位置。标记一个……需要被‘清理’或者‘吞噬’的位置。”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红点又完成了一次明灭。现在它的亮度已经刺眼了，像一颗微型的红色LED灯。波纹扩散的频率更快，几乎连成一片，让整个光斑看起来像在剧烈颤动。
屏幕上的文字在疯狂跳动：
“信号强度达到警告阈值！”
“重复频率：每九秒一次！”
“检测到次级信号特征——疑似能量标记信标！”
能量标记信标。这个词让面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是导航信号。”他说，声音紧绷，“不是发送信息，是在标记位置，引导什么东西过去。像灯塔，或者……诱饵。”
引导什么？那个幽蓝色的东西？还是别的？
倒计时屏幕忽然剧烈闪烁！63:15的数字扭曲、变形，然后——
跳成了62:47。
突然少了二十八分钟。
“怎么回事？！”林晚惊呼。
记录仪的屏幕主显示区，那些关于信号的文字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巨大的、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
“空间泡运动轨迹受到干扰！”
“能量潮汐发生异常偏转！”
“弹出时间预测修正：提前！”
“新倒计时：五十九小时二十二分钟！”
提前了将近四小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萧衍盯着那个新倒计时，脑子飞快运转。空间泡的移动依赖于深层地脉的能量潮汐，现在潮汐发生异常偏转，导致他们被加速推向落点——或者说，被加速推向那个正在发送坐标信号的区域。
这不是巧合。
那个信号，那个畸变的、可能是蚀污染耦合契约频段产生的信号，正在影响地脉能量，间接影响他们的轨迹。
“它在把我们拉过去。”面具人咬牙道，“那个坐标……是个陷阱。”
红点的亮度达到了顶峰。现在它不再是一个光斑，而是一个小小的、刺眼的红色光团，占据了大半个屏幕右下角。光团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些更复杂的结构在流转——像细小的符文，又像扭曲的电路图。
屏幕上的警告文字
“干扰源强度持续上升。”
“预计在三到四小时后，空间泡将进入信号源直接影响范围。”
“届时可能发生：轨迹进一步偏移，空间结构不稳定，或……直接撞击。”
撞击？
林晚的心脏几乎停跳。她看向透明墙壁外——星空还在移动，但现在能明显感觉到速度在加快。那些光点划过视野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像坐在加速的列车上看着窗外的路灯。
“我们不能让它继续增强信号。”萧衍说，“必须想办法干扰或者阻断它。”
“怎么干扰？”维修师问，“我们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也出不去这个房间。”
面具人盯着屏幕上的红点，眼神锐利得像刀：“记录仪，这个信号是通过契约频段传播的，对吧？”
“是。”
“那我们能不能也通过契约频段，发送一个反向干扰信号？比如……用我们身上还残留的契约印记？”
屏幕沉默了几秒。
“理论上可行。” 它最终回答，“但需要至少两个契约印记协同共鸣，形成足够强度的干扰场。且操作者必须承受印记过载的反噬风险。”
两个印记。萧衍看向林晚——她胸口的吊坠印记已经耗尽了，但她说还能感觉到一点微弱的联系。他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面具人和维修师更不用说。
“印记过载会怎样？”林晚问。
“轻则暂时失去感应能力，重则印记彻底损毁，甚至伤及意识。”
又是一次赌博。用可能永久失去契约联系的风险，去赌能干扰那个信号，避免提前撞击或者落入陷阱。
“我做。”林晚说，声音很平静，“我的印记已经快没了，就算彻底毁了，影响也不大。”
“但你需要另一个印记协同。”面具人说，“我们这里谁还有？”
萧衍看向维修师。维修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摇头：“我不行……我的印记是守钥人的，和契约系统连接方式不一样，而且我……我状态不好，可能控制不住。”
确实。他刚被侵蚀过，精神状态还不稳定。
那就只剩……
萧衍低头看自己的手。什么都没有。但他忽然想起，契约守护者抽走那三种力量时，说的是“封存”，不是“抹除”。也就是说，那些力量——包括龙脉碎片对应的契约印记——还在系统里，只是暂时脱离了他的身体。
如果他还能感应到一点点联系……
“我来试试。”他说。
“你？”林晚看着他，“你的力量不是被抽走了吗？”
“抽走了，但契约守护者说封存在系统里。印记应该还在，只是……离得很远。”萧衍说，“如果我能建立一点微弱的连接，也许可以。”
“风险呢？”面具人问。
“不知道。”萧衍实话实说，“可能什么都感应不到，也可能……被那些封存的力量反噬。”
但没有别的选择了。
红点的亮度又增加了一分。倒计时数字跳了一格：59:18。
“记录仪。”萧衍说，“告诉我们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