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屏幕角落的红光（1/2）
那个红色光点又闪了一下。
这次萧衍确定不是错觉。它就待在记录仪屏幕的右下角，米粒大小，暗红色，像凝固的血滴。闪动的频率很慢，大概七八秒一次，明灭之间几乎看不出变化，但只要盯着看，就能发现——它确实在闪。
他保持着靠墙坐着的姿势，没动，只是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那个位置。房间里其他三个人都睡着了，呼吸声此起彼伏，均匀而绵长。记录仪的主屏幕还显示着倒计时：63:42，数字在规律地跳动。而那个小红点，就在倒计时数字下方半寸的位置，固执地、有节奏地明灭。
第六次闪烁时，萧衍慢慢站了起来。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他走到记录仪前，弯下腰，脸凑近屏幕。屏幕表面有细密的划痕，在淡绿色字符的映照下像蛛网。那个红点就在划痕的间隙里，时隐时现。
他伸出食指，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在了红点所在的位置。
屏幕毫无反应。
不是触摸屏。他早该想到的，这种老式记录仪用的还是物理按键。他直起身，手指在那些按键上悬停——该按哪个？他不知道。这些按键的标识早就磨损了，只能凭位置和大小猜测功能。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红点又闪了一下。
这次闪烁的同时，屏幕主显示区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扭曲——那些倒计时数字像水面的倒影被石子打乱，模糊了大概半秒，然后恢复正常。
有问题。
萧衍不再犹豫，他按下了左上角那个最大的、看起来像电源键的按钮。
屏幕黑了。
不是彻底的黑，是字符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深灰色的背景。那个红点还在，而且现在更显眼了——在一片深灰里，那点暗红色像伤口一样刺目。
然后，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不是记录仪那种工整的淡绿色字符，是歪歪扭扭的、像素很低的红色文字，像用最简陋的绘图软件手写出来的：
“检测到外部信号入侵。”
萧衍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回头看了眼其他人——还好，都还睡着。他转回头，盯着那行字。
字停留了几秒，然后消失了。接着浮现出第二行：
“入侵来源：未知。”
“信号类型：契约印记共鸣频段，但存在严重畸变。”
畸变？
第三行字浮现得更慢，像打字机在艰难地敲击：
“正在尝试解析信号内容……”
屏幕下方出现了一个进度条，红色，从左向右缓慢填充。1%……2%……3%……速度慢得让人心焦。
萧衍盯着进度条，脑子里飞快转动。外部信号入侵？谁在入侵？议会之眼？还是别的什么？契约印记共鸣频段——这是他们之前准备发送求援信号时用的频段，但记录仪说被契约守护者打断了。难道信号还是发出去了？被截获了？
或者……是契约守护者警告过的“契约网络衰减”导致的异常？
进度条爬到5%时，屏幕忽然剧烈闪烁起来！
不是红点在闪，是整个屏幕像接触不良的旧电视一样，疯狂地明灭、抖动。深灰色的背景上炸开大片的彩色噪点，红绿蓝白混杂在一起，刺得人眼睛发疼。那些噪点旋转、凝聚，最后形成一团不断变化的、像万花筒似的混乱图案。
图案中央，隐约能看到一些破碎的影像碎片——
一片倾覆的建筑，金属结构扭曲变形，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锈迹；
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底部的淤泥开裂，裂缝里渗出暗绿色的液体；
一个巨大的、像眼睛一样的符号，刻在岩石表面，但符号的一半已经剥落，边缘发黑；
还有……一张人脸。
模糊，扭曲，像隔着浓雾看人，但能看出是个中年男性，头发花白，脸上有深深的皱纹，眼睛半闭着，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萧衍盯着那张脸。他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人脸停留了大概三秒，然后碎裂，变成更多噪点。屏幕上的混乱图案开始收缩，向中心塌陷，最后凝聚成一个点——
就是那个红点。
现在它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亮着，亮度比之前高了一倍，像一颗微缩的、暗红色的星星。
屏幕重新变回深灰色背景。新的文字浮现：
“解析失败。”
“信号内容：高度加密或已损坏。”
“但检测到重复出现的坐标数据片段。”
“坐标：E112°51’，N31°03’。”
萧衍立刻想起之前记录仪显示的遗忘河谷坐标：E112°47‘，N31°05’。很接近，只偏差了大概……四到五公里？在同一个区域内。
这个入侵信号，在反复发送这个坐标？
为什么？
文字继续浮现：
“警告：该坐标位于当前预计落点附近。”
“重复频率：每三十七秒一次。”
“信号强度：微弱，但正在缓慢增强。”
增强？萧衍看了眼倒计时——不对，倒计时屏幕还没恢复。他看向屏幕左上角，那里应该有时间显示，但现在是一片空白。
“记录仪。”他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其他人，“现在的时间？”
屏幕闪了一下，倒计时显示重新出现：63:35。也就是说，从他发现红点到现在，过去了大概七分钟。
每三十七秒重复一次信号，七分钟大概重复了……十一次。信号在缓慢增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信号源在靠近？还是信号本身在加强？
萧衍盯着那个坐标数据。E112°51’，N31°03’。如果他没记错地图的话，这个位置应该在河谷更深处，靠近山体的位置。观测站在E112°47‘，N31°05’，也就是说，信号源在观测站的东南方向，距离大概……
他快速心算。纬度差两分，大概三点七公里；经度差四分，在纬度31度附近，经度一度约合八十五公里，四经分大概五点七公里。直线距离……大概六点八公里。
六七公里。不算远。
但那里有什么？为什么会有持续发送坐标的信号？
“萧衍？”
林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萧衍转过身，看到她正坐起来，揉着眼睛，脸上还有睡意。她看了眼记录仪的屏幕，又看向他：“你怎么没睡？有什么问题吗？”
萧衍犹豫了一下。告诉她？可能会让她担心，但隐瞒可能更糟。
“过来看。”他说。
林晚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向屏幕。红点还亮着，那些解析文字也还在。
她看了几秒，脸色慢慢变了：“这是……有人发信号？”
“不知道是不是‘人’。”萧衍说，“记录仪说是外部信号入侵，用的是契约印记共鸣频段，但信号畸变了。内容解析失败，但提取出了一个坐标——就在我们落点附近。”
林晚盯着那个坐标，又看了眼屏幕上的倒计时：“它说信号在增强？”
“嗯。每三十七秒重复一次，强度缓慢增加。”
“这意味着什么？有人在靠近我们？还是……那个坐标有什么东西在发出越来越强的信号？”
萧衍摇头：“不知道。”
两人沉默地盯着屏幕。红点还在那里，一动不动，但看着它，就好像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正在逼近的东西。
“要叫醒他们吗？”林晚问。
萧衍看了眼还在睡的面具人和维修师。面具人伤重，维修师刚经历过侵蚀，都需要休息。
“再等等。”他说，“先观察一下。如果信号强度继续增加，或者出现新的变化，再叫他们。”
林晚点头。她在记录仪旁边的地上坐下，眼睛没离开屏幕。萧衍也坐下，背靠着记录仪的金属外壳，眼睛看着透明墙壁外。
星空还在移动，但速度好像慢了一点。那些光点——那些契约印记的光点——现在看起来……有些暗淡。
不是所有都暗淡，是整体亮度好像降低了一点点，像灯泡用久了，光会变弱那种感觉。而且，光点的数量……萧衍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但好像少了几个？
他盯着远处一片相对密集的光点区域。之前那里大概有七八个光点，现在……好像只有五六个了。有一个光点变得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另外两个完全消失了。
契约守护者说的“契约网络衰减，许多印记在消失”，已经在发生了。
而那个红点，那个不断发送坐标的畸变信号，会不会和这种衰减有关？
“萧衍。”林晚忽然低声说，“你看。”
萧转回头看向屏幕。
红点的亮度又增加了。现在它已经从一个暗红色的小点，变成了一个明亮的、鲜红色的光斑，有绿豆大小。而且，在光斑周围，出现了一圈极其细微的、像涟漪一样的波动纹路，从中心向外扩散，每扩散一圈，光斑就轻微地明暗一次。
屏幕上的文字更新了：
“信号强度增幅加快。”
“当前重复频率：每二十二秒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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