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裂缝下的注视（2/2）
某种节肢动物的肢体，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幽蓝色的鳞片状结构，鳞片边缘锋利，反射着冰冷的光。肢体末端有分叉，像钳子，又像触须，正在裂缝边缘摸索，试探着往上爬。
鳞片刮擦裂缝边缘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像用刀刮锅底的声音。每刮一下，裂缝就扩大一分。
“没时间了。”面具人握紧刀，眼睛盯着那只摸索的肢体，“要么赌一把，要么等它爬上来，把我们拖下去。”
萧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眉心的印记开始发光，不是温和的明灭，是强行催动的、不稳定的闪烁。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眉心涌出，像细小的溪流，顺着手臂流向掌心，在那里凝聚成一团越来越亮的光球。
光球旋转，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虚影——和锁上的纹路很像，但更简单，更原始。
“林晚。”萧衍睁开眼睛，声音很稳，但额头已经渗出冷汗，“把吊坠给我。”
林晚把吊坠递过去。萧衍用那只没有凝聚光球的手接过吊坠，手指在叶片表面轻轻摩挲。几秒钟后，吊坠居然微微亮了一下——很微弱的一下，像火柴划燃的瞬间。
“还有一点残留。”萧衍说，“够了。”
他把吊坠按在掌心那团暗金光球上。两股能量接触的瞬间，吊坠彻底碎裂了——不是炸开，是像风化千年的石头一样，变成一撮银白色的粉末，融入光球。光球的颜色开始变化，从暗金色变成一种柔和的、银金交织的色泽。
萧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他咬紧牙，手臂剧烈地颤抖，但手很稳，托着那团光球，慢慢走向房间中央的锁。
裂缝里的肢体已经探出了一大截。现在能看清了，那不是单一的肢体，是好几根，像章鱼的触手，但表面覆盖着鳞片，末端有锋利的倒钩。触手在裂缝边缘摸索，找到了着力点，然后猛地一撑——
半个巨大的、幽蓝色的、像昆虫头部的东西，从裂缝里探了出来！
没有眼睛，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细密锯齿的、圆形口器。口器张开，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像绞肉机刀片一样的结构，缓缓旋转，发出低沉嗡鸣。
口器对准了最近的萧衍。
萧衍没回头。他已经走到了锁下方，抬起手，托着那团银金色的光球，对准锁上那个圆形的钥匙孔——第二密钥应该插入的位置。
光球缓缓飘向钥匙孔。
触手猛地弹射过来，速度快得像鞭子，直刺萧衍的后背！
面具人冲了上去，手里的刀狠狠砍向触手！
刀砍中鳞片，迸出一串火星。鳞片比想象中坚硬，刀刃只砍进去一半，卡住了。触手吃痛，猛地一甩，把面具人连人带刀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但这一下阻挡，给了萧衍时间。
光球已经碰到了钥匙孔。
接触的瞬间，锁剧烈地震动起来！淡金色的纹路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整个锁开始疯狂旋转！银金色的光球被吸入钥匙孔，像水滴渗进海绵，消失不见。
锁停住了。
停在了一个奇怪的角度——不是完全激活的四分之一转，也不是完全没激活的初始位置，是卡在中间，像生锈的齿轮被硬生生别住。
但足够了。
房间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无数淡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从锁的位置向四面八方延伸。纹路所过之处，幽蓝的冰层开始融化、消退。裂缝里涌出的光液像遇到克星一样，迅速蒸发，变成刺鼻的白色烟雾。
那只探出来的头部发出尖锐的嘶鸣，口器疯狂开合，想要退回裂缝。但淡金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裂缝边缘，像网一样罩下来，缠住了它的头部和触手。
纹路收紧。
嘶鸣声变成痛苦的哀嚎。头部和触手在淡金色的网里疯狂挣扎，鳞片刮擦，迸出更多火星，但挣脱不了。纹路越收越紧，深深勒进幽蓝色的血肉里，勒出深深的凹痕。
然后，猛地一扯。
头部和触手被硬生生从裂缝里拔了出来！断裂处喷出大量幽蓝色的、粘稠的液体，像血，但更浓，更腥。液体溅在地上，立刻开始腐蚀金属地板，冒出大团白烟。
被扯出来的部分在淡金色的网里抽搐了几下，然后迅速干瘪、碳化，最后碎成一地暗蓝色的灰烬。
裂缝还在，但幽蓝的光已经消失了。现在里面只有一片黑暗，深不见底。
房间里一片狼藉。淡金色的纹路正在慢慢消退，锁恢复了缓慢的旋转，但转得很吃力，像随时会停。记录仪的屏幕还在闪烁，但字符已经稳定了：
“紧急协议激活。”
“污染源已清除。”
“空间结构暂时稳定。”
“警告：强制激活消耗载体过量能量，生命体征下降中。”
萧衍还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托举的姿势，但眼睛已经闭上了。他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林晚冲过去接住他。他的身体轻得像羽毛，脸色白得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眉心的印记彻底暗淡了，只剩一个浅浅的、灰白色的印子，像褪色的纹身。
面具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蹲下检查萧衍的状态。他探了探颈动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脸色越来越沉。
“怎么样？”林晚问，声音抖得厉害。
面具人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林晚的心沉到了底。她抱紧萧衍，把脸贴在他冰冷的额头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记录仪的声音响起，这次带着一种机械的、没有感情的平静：
“载体生命体征：濒危。”
“建议：立即进行生命维持干预。”
“可用资源：无。”
“预测：如无外部干预，载体将在六至八小时内死亡。”
林晚抬起头，看向记录仪，眼睛红肿，但眼神很冷：“什么叫外部干预？”
“医疗设备，能量补充，或……其他契约者的救助。”记录仪说。
其他契约者。林晚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银白色的光点分布图。如果附近有其他契约者……
“你能发送求援信号吗？”她问。
“可以。”记录仪说，“但警告：信号可能被敌对势力截获。且以载体目前状态，可能撑不到救援抵达。”
“发。”林晚说，声音斩钉截铁。
面具人看向她：“你想清楚了？议会之眼可能还在附近。”
“那也比看着他死强。”林晚说，眼睛没离开萧衍的脸，“发信号。”
记录仪沉默了几秒，然后屏幕上的字符开始快速滚动：
“求援信号生成中。”
“发送频率：契约印记共鸣频段。”
“覆盖半径：最大。”
“发送倒计时：十秒。”
“十。”
林晚抱紧萧衍。
“九。”
面具人握紧刀，看向透明墙壁外的星空。
“八。”
维修师消失的裂缝里，幽蓝的光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一片黑暗。
“七。”
锁还在缓慢旋转，淡金色的纹路几乎看不见了。
“六。”
林晚胸口的衣服上，还沾着吊坠碎裂后留下的银白色粉末。
“五。”
萧衍的呼吸又弱了一点。
“四。”
记录仪的屏幕突然剧烈闪烁！
“三。”
不是故障，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信号！
“二。”
透明墙壁外，星空的深处，一个巨大的、暗金色的轮廓，缓缓浮现。
“一。”
轮廓的“手”伸了过来，不是光构成的，是实体的，布满蜂窝孔洞的，暗金色的手指。
手指轻轻点在了透明墙壁上。
“信号发送中断。”
记录仪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困惑：
“检测到高位存在介入。”
“正在解析意图……”
轮廓的意念，直接砸进了所有人的脑子：
“契约者……”
“你们……需要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