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1/2）

当晏昙因在技术的纯净海洋中破浪前行，用天赋与专注化解着最硬核的难题时，在龙渊大厦更高处的权力场域中，另一套截然不同的生存法则，正以同样高效、却更富戏剧张力的方式运行着。它的核心，正是副总裁方既朔，一个将个人才智与野心淬炼成精密利己主义武器的男人。

完美的汇报：语言的炼金术

周三上午，高管楼层的一间小型机密会议室内，气氛庄重。厚重的隔音门紧闭，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与现磨咖啡的混合气息。方既朔正为即将到来的集团季度董事会汇报，进行最后一次内部预演。冉秋淑获准进入清洁，她低眉顺眼，如同背景般擦拭着角落的绿植叶片，耳朵却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每一丝信息。

方既朔站在巨大的激光投影幕前，身姿挺拔，穿着剪裁无可挑剔的深色西装，袖口露出价值不菲的腕表。幕布上的PPT堪称视觉艺术的典范：色彩搭配高级，数据可视化极具冲击力，动画流畅而不花哨。他的声音通过高品质麦克风传出，低沉、清晰，充满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阐述的是“星辰项目”的进展。每一个数据都被打磨得光鲜亮丽，增长率、市场份额、用户满意度……所有指标都箭头向上，完美得如同教科书范例。他将复杂的技术路径和潜在风险，巧妙地包装成一个关于“颠覆”、“引领”、“生态共赢”的激动人心的故事。语言极具煽动力，时而引经据典展现格局，时而用排比句增强气势，偶尔插入一个无伤大雅的自嘲，瞬间拉近距离。在座的几位核心下属频频点头，眼神中混合着敬畏与折服。

焦点与本质：华丽的空壳

然而，在秋菸冉受过严格学术训练的分析框架下，这精心构筑的华丽殿堂，逐渐显露出其内在的空洞。她敏锐地捕捉到方既朔话语体系的几个核心特征：

规避风险，转移责任： 当谈及项目推进中遇到的实际困难（如晏昙因解决的那个致命BUG）时，他轻描淡写，称之为“技术演进中的必然阵痛”，迅速将话题转向团队如何“积极应对”、“成功化解”，并将最终成果归功于自己的“前瞻性布局”和“团队的强大执行力”。潜在的技术债务和资源消耗被刻意淡化。

功劳最大化，问题外部化： 任何积极进展，无论大小，都被紧密关联到他所倡导的战略方向和他个人的“英明领导”上。而任何未达预期的环节，原因则被巧妙地引向“市场环境变化”、“合作伙伴配合度”或“跨部门协作效率”等外部因素。

故事重于事实： 他的汇报核心，并非客观呈现项目的全貌和深层挑战，而是精心编织一个关于“在他领导下取得成功”的、逻辑自洽且极具感染力的叙事。数据的选取、图表的呈现方式，都服务于这个叙事目标，真相的复杂性被故事的简洁性和戏剧性所取代。

秋菸冉意识到，方既朔的终极目标，并非推动项目本身创造最大价值，而是通过项目这个“媒介”，最大化地证明“方既朔”这个品牌的价值，从而获取更多的资源、更高的权位和更稳固的话语权。解决问题是手段，证明自己正确才是目的。

对待下属：精准的功利主义

预演结束，方既朔脸上完美的笑容稍稍收敛。他开始点评下属的表现，语气瞬间变得犀利而务实。

“李经理，你负责的渠道数据，增长率还要再突出三个百分点，去找市场部老王，把他们上季度的溢出效应‘借’过来用一下。”

“张总监，风险部分还是太实诚了，那些次要的技术难点提一嘴就行，重点要放在我们已建立的‘强大风险管控体系’上。”

他对一位演示时稍有卡顿的年轻经理当场冷脸：“这种低级错误，我不希望出现在董事会面前。你的年终评估，自己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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