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森林来信(1/2)
南美洲雨林的那次同步静默,在全球蘑菇网络中留下了一个“回音”。这个回音不是声音,是一种类似心跳的脉冲信号,每隔二十三小时十七分钟准时出现,持续三秒,强度微弱但稳定得不可思议。
林清河把它命名为“雨林心跳”。
孩子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个规律。因为监测装置的扬声器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发出“噗通……噗通……噗通”三声轻响,像有人在远方温柔地敲门。
“是那棵大树在打招呼!”星辞肯定地说,“它很守时。”
马克试图分析信号的含义。“每次心跳的频率有微小变化,像是在传递信息。但信息量太少,破解不出来。”
“也许不需要破解。”艾米丽抱着小提琴,“也许它只是在说‘我在这里,我很好’。”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孩子们决定“回礼”。他们在每天“雨林心跳”到来时,在菜园边举行一个简短的“问候仪式”:大家一起对着蘑菇网络的输入装置说“你好”,或者唱一小段歌,或者只是安静地站着,想着“我们也很好”。
三天后,回音出现了变化:原本规律的三声心跳,变成了三声长、两声短、再一声长。
“莫尔斯电码?”迈克兴奋地尝试解码,“三长两短一长……是字母‘H’!”
“也可能是巧合。”林清河谨慎地说,“需要更多样本。”
于是孩子们坚持每天问候。一周后,他们收到了完整的信号序列:H-E-L-L-O。
“它真的在说‘hello’!”萨米在视频通话里激动得跳起来,“用人类最古老的通讯代码!”
全球各基地的植物通讯站都证实了这个发现:雨林心跳确实在用极其缓慢但清晰的方式拼写英文单词。继HELLO之后,又陆续出现了WORLD、FRIEND、GROW。
“词汇选择有明显的倾向性。”林清河分析,“都是积极的、建设性的词汇。没有出现危险、警告、或任何负面词汇。”
秦月看着报告:“所以这棵‘树’——不管它是什么——对人类的初始态度是友善的。”
“更像是……想要建立对话。”陈老师说,“像一个孤独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说话的对象。”
星辞对“孤独”这个词特别在意。第二天问候时,她对着输入装置轻声说:“如果你需要朋友,我们有很多。我们有十一个小朋友,还有很多大人,还有蚯蚓和蘑菇和会发光的植物。我们可以做朋友。”
那天的心跳回音,第一次出现了非字母信号:一串持续五秒的、类似风吹过风铃的悦耳声音。监测数据显示,这是一种复杂得多的高频振动,蕴含着大量的信息,但以人类现有的技术无法解析。
“它在用更丰富的语言回应。”林清河皱着眉头,“但我们的解码能力还停留在‘字母’阶段。”
“那就升级解码能力!”马克摩拳擦掌,“我们需要更灵敏的传感器,更快的处理器,还有……”
“还有一颗愿意倾听的心。”艾米丽打断他,拉了一小段旋律——她根据心跳节奏即兴创作的,“也许它不是在说‘话’,是在唱‘歌’。”
这个想法启发了星辞。她去找林清河:“林叔叔,我可以……顺着蘑菇网络去看看吗?不是真的去,是用意识,就像上次那样。”
林清河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太危险。未知的能量连接,未知的意识体,不可预测的影响……”
“但它已经向我们问好了。”星辞认真地看着他,“朋友邀请你去做客,你不去的话,多不礼貌呀。”
林清河沉默。他的科学理性在尖叫“危险”,但另一个声音——那个被孩子们和发光菜园逐渐唤醒的声音——在说:这是前所未有的交流机会。
最终,秦月批准了这次尝试,前提是:全程监控,一旦星辞表现出任何不适,立即中断。
实验在一个周六的上午进行。菜园边搭起了临时监控站:林清河的仪器,陈老师的观察记录,秦月的应急指挥,还有十个孩子紧张地围在旁边。陆星眠和沈砚辞站在稍远处,沈砚辞手中握着紧急断开连接的控制器。
星辞坐在特制的椅子上——其实就是个带靠背的普通椅子,但林清河在上面贴满了传感器。她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深呼吸。
“准备好了吗?”林清河问。
“嗯。”星辞点头,然后补充,“如果我在笑,说明我看到了好玩的东西。如果皱眉,可能是没看懂。如果哭了……那肯定是太感动了。”
孩子们被逗笑了,紧张气氛缓和了些。
“开始连接。”
星辞的冠冕发出柔和的光芒。她将意识沉入脚下的土壤,顺着蚯蚓的通道,找到蘑菇网络的能量流。这一次,她没有让意识随意漂流,而是有目的地沿着那条最清晰的路径——指向南美洲的方向——前进。
监控屏幕上,星辞的脑电波呈现出奇特的波形:频率极低,振幅却很大,像深海里的巨浪。
“她在‘加速’。”林清河低声说,“意识沿着能量通道移动的速度……不可思议。”
星辞的视角在飞速前进。她“看到”的不是具体景物,是能量的流动:北美草原的金色溪流,大西洋海底的蓝色暖流,亚马逊河口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绿色光芒……
最后,她抵达了那片雨林。
和上次惊鸿一瞥不同,这次她“站”在了那棵巨树面前。
树比想象中更大。树干需要上百人合抱,树冠隐没在云层中。树皮上布满了金银双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静态的,像液体一样缓缓流动。树干中央,有一张巨大的、由树枝和藤蔓自然形成的“脸”——不是人类的脸,是某种更古老、更抽象的面容,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邃的树洞。
“你来了,第七颗种子。”一个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不是语言,是纯粹的意义传递,“比我想象的勇敢。”
星辞试图回应,但不知道如何“说话”。
树似乎笑了——不是笑声,是一种温暖的振动。“像这样。把你的‘想法’放在光里,让光带过来。”
星辞尝试着。她想着“你好,我是星辞”,把这个想法包裹在意识的金银光里,推向树。
树洞“眼睛”里的光芒亮了一下。“很好。你学得很快。那些字母……是你们现在的交流方式吗?很精巧,但太慢了。”
“那是我们发明的一种密码。”星辞解释,“为了远距离说话。”
“密码。”树重复这个词,“就像蚂蚁用触角敲击,蜜蜂用舞蹈。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密码。而我,我已经很久没有需要密码的对象了。”
星辞感受到一股深沉的、以千年为单位的孤独。“你在这里很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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