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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墨痕化形,魂归故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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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沙哑,像是许久不曾说话,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沈清弦手中的画轴滑落在地,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她的肩膀剧烈颤抖,压抑了五年的哭声终于释放出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破碎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庇护。

赵无妄环住她,将脸埋在她发间,深深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这个拥抱,他等待了太久——在画中的混沌空间里,时间没有意义,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她靠近画轴时的温度,能听见她每一次低语时的思念。那些微弱的感知,是他坚持下去的唯一光源。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低语,“让你等了这么久。”

沈清弦摇头,想说“回来就好”,却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祭坛上一片寂静,无人打扰这重逢的时刻。连礼官都忘了继续仪式,只是呆呆望着阵眼中相拥的两人。

最后还是赵墨言先动了。

少年一步步走向父母,脚步有些迟疑,有些怯生生。他在赵无妄消失时才四岁,对父亲的记忆更多来自于母亲的故事和旁人的描述。此刻面对这个突然从画中走出的人,他既感到血缘深处的亲近,又有一丝陌生的疏离。

赵无妄松开沈清弦,蹲下身,与儿子平视。

九年光阴,他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了清秀少年。眉眼像沈清弦,沉静秀气,但鼻梁和下颌的线条,分明是自己的影子。

“墨言,”赵无妄轻声唤道,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顿,似乎不知该如何触碰这个已经长大的孩子。

赵墨言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忽然,他扑进父亲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爹……”少年终于哭了出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赵无妄紧紧抱住儿子,闭上眼睛。这一刻,他才真正有了“归来”的实感——不只是回到这个世界,更是回到了他的家,他的归宿。

龙脉之气渐渐平息,祭坛上的光芒柔和下来。年轻皇帝走下龙椅,来到阵眼边缘。厉千澜等人也围拢过来。

“赵卿,”皇帝开口,声音平静,“欢迎归来。”

赵无妄松开儿子,站起身,向皇帝躬身行礼:“谢陛下成全之恩。若无龙脉之气相助,臣恐难重聚魂魄。”

“是你自己挣来的,”皇帝摇摇头,“你为这江山社稷所做的一切,朕都记在史册之中。今日你能归来,是上天对忠义之士的眷顾。”

这话说得漂亮,但赵无妄听出了其中的深意——皇帝在强调“忠义”,在确认他归来后的立场。不过此刻他无暇多想,只是再次行礼:“陛下隆恩。”

月无心走上前,手指搭在赵无妄腕间,片刻后眉头微皱:“魂魄已固,但灵力全无。胎记也消失了。”

赵无妄抬起左臂,袖口滑落,露出光洁的手臂。那道伴随他半生、遇邪则痛的诡异胎记,如今已无影无踪。

“不只是胎记,”他感受了一下体内,“所有修为都消散了。现在的我,是个真正的普通人。”

沈清弦握紧他的手:“没关系,回来就好。”

“不,有关系。”赵无妄看向她,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那道胎记,是诅咒,也是我祖先罪孽的证明。如今它消失了,意味着……”

“意味着诅咒彻底终结,”厉千澜接话,“你完成了救赎。”

赵无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画轴,展开——绢面空白,所有名字都消失了,墨迹化形后,连最后一点灵异痕迹都不复存在。这真的成了一幅普通的古画,除了材质古老,再无特别之处。

“这样也好,”他轻声道,“所有因画而起的恩怨,都该落幕了。”

祭典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皇帝宣布赵无妄归来为“天降祥瑞”,厚赏有加,并准许他继续经营忘尘阁。百官贺喜,但赵无妄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探究与好奇——一个死而复生的人,终究是异数。

但他不在乎。

回到忘尘阁时,已是黄昏。

铺子还是老样子,一尘不染,多宝阁上的器物摆放得整整齐齐。沈清弦这五年将这里打理得很好,甚至生意比他在时还要兴隆。

赵无妄站在门口,恍如隔世。

“进去吧,”沈清弦轻声道,“你的房间我一直留着,每日打扫。”

“我们的房间,”赵无妄纠正道,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一起住。”

沈清弦眼眶又红了,点点头。

赵墨言跟在父母身后,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萧墨和苏云裳没有跟进来,将空间留给这一家三口。厉千澜和月无心也告辞离去,说改日再来拜访。

忘尘阁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赵无妄在铺子里慢慢走着,手指拂过熟悉的物件:那只前朝玉瓶,那方端砚,那套他最喜欢的茶具……一切都还在,仿佛他从未离开。

“这五年,”他轻声问,“你是怎么过的?”

沈清弦倒了两杯茶,在茶桌旁坐下:“等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赵无妄在她对面坐下,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沈清弦摇头,“你做了该做的事,我也做了该做的事。我们都没有辜负彼此,这就够了。”

赵墨言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忽然问:“爹,画里面是什么样子?”

赵无妄想了想:“像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有时清醒,有时混沌。但总能感觉到你娘在外面,听见她说话,感觉到她找来的那些灵物的气息……就是这些,让我没有彻底迷失。”

“那您现在还会做梦吗?”

“不会了,”赵无妄微笑,“因为已经醒来了。”

夜幕降临,沈清弦下厨做了几样简单的小菜。都是赵无妄以前爱吃的:清蒸鲈鱼、桂花糯米藕、笋干烧肉。食材普通,但她做得用心。

一家三口围坐在后院石桌旁吃饭,灯光温暖,虫鸣细微。

赵无妄吃着久违的家常菜,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在画中的混沌里,他最怀念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这样的时刻——爱的人在身边,简单的饭菜,平静的夜晚。

“以后有什么打算?”沈清弦问。

“继续开忘尘阁,”赵无妄说,“做个普通的古董商。陪着你,陪着墨言,过平静的日子。”

“您不想再追查什么了吗?”赵墨言问,“比如……您的家族,或者画的其他秘密?”

赵无妄看着儿子,认真道:“有些秘密,就让它永远是秘密。有些过去,就让它留在过去。我已经花了半生去追逐真相,现在,我只想珍惜眼前。”

沈清弦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夜深了,赵墨言回房休息。沈清弦带着赵无妄来到他们的卧室——其实也是她这五年独自居住的房间。陈设简单,但窗明几净,书桌上还摊开着几本古籍,是她研究温养魂魄之法时看的。

“我有时候半夜醒来,会对着画说话,”沈清弦轻声说,“说铺子里的生意,说墨言的成长,说京城的新鲜事……我总想着,也许你能听见。”

“我听见了,”赵无妄从背后环住她,“每一次都听见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在画里最黑暗的时候,是你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沈清弦转过身,仰头看他。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的异瞳在夜色中温润如玉,不再有逼人的灵光,却更显沉静深邃。

“欢迎回家,无妄。”

赵无妄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五年分离的思念,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带着对未来的承诺。没有急切,没有索取,只是纯粹的贴近与确认——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这份跨越生死的情感依然鲜活。

许久,他们分开,额头相抵。

“我再也不会离开了,”赵无妄低声发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沈清弦没有回应誓言,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有些承诺无需言语,岁月自会证明。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星河璀璨。忘尘阁的牌匾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在静静诉说:所有的离别都会重逢,所有的等待都值得,所有的故事——只要足够坚定——都会有一个温暖的归宿。

而在遥远的星空深处,似乎真的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切,带着欣慰的笑意,轻声说:

“看,他们做到了。”

然后,那目光移开,投向更浩瀚的宇宙,继续守望下一个即将开始的故事。

但这,已经是另一个传奇的开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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