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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归途的晨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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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正准备返回营地,怀中的木盒忽然轻轻一震。

很轻微,轻微到几乎以为是错觉。但沈清弦感觉到了——那不是震动,而是脉动,像是沉睡的人在做梦时无意识的动作。

她打开盒盖,看向古画。

阳光下,绢面依旧空白。但仔细看,在画轴右侧边缘,有一小块区域的颜色比其他地方稍微深一些——不是污渍,而是像被水晕染过的痕迹,形成一个极淡的圆形,约莫铜钱大小。

沈清弦伸手触摸那块痕迹。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比画轴其他地方的温度都要高一些。她闭上眼睛,努力去感受——不是用皮肤,而是用灵魂深处那种微妙的联系。

她仿佛看见,在无尽的黑暗中,一点微弱的金光蜷缩着,像初生的婴儿,又像深秋最后的萤火。那点金光很弱,很脆弱,仿佛随时会熄灭,却顽强地亮着,在一片虚无中孤独而倔强地存在着。

那就是无妄。

不是完整的他,甚至不是魂魄,只是一缕执念,一点不肯消散的意识碎片。但它还在,还在努力地存在着,等待着。

“我在,”沈清弦轻声说,泪水又模糊了视线,“我一直都在。你慢慢来,不急,我会等你,一直等。”

画轴没有回应。

但那一小块温热的痕迹,仿佛更加温暖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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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他们到达南疆边境的最后一个村落。从这里开始,就算是真正离开了南疆的地界,进入中原的范畴。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都是竹木搭建的吊脚楼。村民们看到月无心,都热情地打招呼——显然,她在这里很受尊敬。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拉着月无心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看向沈清弦一行人,尤其是看到厉千澜时,老婆婆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远方来的客人,若不嫌弃,就在我家住一晚吧,”老婆婆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话说,“明天一早,有马车去镇子上,你们可以搭车。”

月无心看向厉千澜,见他点头,便答应了。

老婆婆的家在村子最东头,是一栋两层的吊脚楼。楼下养着鸡鸭,楼上住人。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晚饭是简单的山野菜和糙米饭,但热气腾腾,充满了山野的清香。老婆婆还端出一壶自酿的米酒,给每人倒了一小杯。

“这是用山泉水酿的,不醉人,但能驱寒。”老婆婆笑着说。

沈清弦尝了一口,米酒清甜,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她忽然想起,忘尘阁后院也有一棵桂花树,每年秋天,赵无妄都会收集落下的桂花,酿成桂花酒。他说,等酒酿好了,要在月下与她共饮。

可现在,桂花又要开了,酿酒的人却不在了。

她低头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眼眶又红了。

“小姑娘,”老婆婆忽然开口,苍老的声音温和,“你怀里抱着的东西,很重要吧?”

沈清弦抬起头,看见老婆婆正看着自己怀中的木盒。老人的眼睛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很重要,”她轻声说,“比我的命还重要。”

老婆婆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木牌,递给沈清弦:“这是我年轻时,一位路过的道士送的。他说,这木牌能安魂定神。我老了,用不着了,送给你吧。”

木牌很普通,是用桃木刻的,正面刻着“平安”二字,背面是简单的云纹。但入手时,沈清弦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暖意,与古画的温热不同,这暖意更平和,更宁静。

“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老婆婆拍拍她的手,“世间最难得的,就是一份执着的真情。你既然有了,就要好好守护。”

沈清弦郑重接过,将木牌系在腰间。木牌垂下的瞬间,她怀中的古画忽然轻轻一震——不是之前的脉动,而是某种共鸣,像是沉睡的人被柔和的声音唤醒。

她惊讶地打开木盒,看向画轴。

这一次,她清楚地看到——在绢面正中央,那一点温热的痕迹旁,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痕迹。同样是极淡的圆形,比之前那个稍大一些,两个圆形紧挨着,像是一双眼睛。

不,不是眼睛。

沈清弦的心猛地一跳。

那是……一滴泪的形状。

画中的无妄,在哭吗?还是说,他感知到了她的悲伤,想为她擦去眼泪?

她伸手,指尖轻轻覆在那两个圆形痕迹上。

温暖的感觉从指尖蔓延,流遍全身。这一次,她不仅感觉到温暖,还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温柔的、坚定的、充满希望的力量。

仿佛有声音在灵魂深处低语:别哭,我在。

沈清弦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当她再睁开眼时,眼中的悲伤已被坚定的光芒取代。

“婆婆,”她看向老人,“谢谢您。这份礼物,我会好好珍惜。”

老婆婆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那晚,沈清弦睡在吊脚楼二楼的竹席上。木盒放在枕边,腰间的桃木牌垂在身侧。她侧躺着,右手轻轻搭在木盒上,感受着其中微弱而持续的脉动。

窗外,南疆的夜空繁星如沸。山风穿过竹楼的缝隙,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和虫鸣。

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回到了忘尘阁。院子里,桂花开了,金黄的花瓣落了一地。赵无妄坐在桂花树下的石桌旁,正在泡茶。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抬起头,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

“回来了?”他问,声音清晰而真实。

“回来了。”她在他对面坐下。

他倒了一杯茶推给她。茶汤清澈,映着桂花的影子。她端起茶杯,茶香混着桂香,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味道。

“我可能要睡很久,”赵无妄忽然说,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温柔而歉疚,“你别等得太着急。”

“多久我都等,”她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真实的温热,“一年,十年,一辈子——只要你在,我就等。”

他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没有玩世不恭,只有深深的眷恋和温柔。他反握住她的手,轻轻用力。

“那就说定了。”

梦醒了。

沈清弦睁开眼,天还没亮。枕边的木盒传来清晰的温热感,腰间的桃木牌也散发着温和的暖意。她坐起身,打开木盒,取出古画。

晨光从竹楼的缝隙透进来,刚好照在画轴上。

这一次,她看见了。

在绢面中央,那两个圆形痕迹旁,出现了第三道痕迹——那是一道极淡极淡的弧线,微微上扬。

是一个微笑的弧度。

虽然模糊,虽然脆弱,但那确确实实是一个微笑。

沈清弦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

他听见了。

他听见了她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誓言。

而他用自己唯一能用的方式,给出了回应。

窗外,天色渐亮。村落里传来鸡鸣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清弦仔细将古画卷好,放回木盒。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竹窗。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山林的清新和远方的气息。

东方,天际已泛出鱼肚白。很快,太阳就会升起,照亮归途。

她抚摸着怀中的木盒,轻声说:

“天亮了,无妄。我们该回家了。”

盒中,那温热的脉动,轻轻跳了两下。

像是在说:好,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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