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墨绘残卷六道轮回书 > 第157章 故剑重鸣

第157章 故剑重鸣(2/2)

目录

沈清弦小心翼翼地拿起银铃,指尖轻触铃身冰凉的纹路。

“至于我,”厉千澜站起身,玄色衣袍在午后光影中泛起幽暗的光泽,“镇魔司的事我会安排妥当。十日后,我们在此汇合,启程前往南疆。”

“厉大人……”沈清弦声音微颤。

“不必谢我。”厉千澜转身看向窗外,声音低沉,“赵无妄救过京城,救过天下苍生。如今他有难,我若袖手旁观,此生难安。”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月无心既已回南疆,此事她必会插手。她性子冲动,若无人在旁看着,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

这话说得平淡,沈清弦却听出了深藏的关切。

她起身,郑重行了一礼:“清弦代无妄,谢过厉大人。”

“等他回来了,让他自己谢。”厉千澜摆摆手,走到门边,又停住脚步,“苏云裳和萧墨那边,你可有联络?”

“已送信去了。”

“他们会来。”厉千澜语气笃定,“萧墨欠赵无妄一条命,苏云裳重情义。只是苏家商行事务繁多,他们若来,需安排好行程。”

沈清弦点头:“我明白。”

厉千澜不再多言,大步离去。玄色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茶室内重归寂静。

沈清弦握着那枚银铃,在茶室中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走到窗边,看向天际渐染的晚霞,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赵无妄曾指着落日对她说:“你看,就算天黑了,太阳也不是消失了,它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第二天,它还会回来。”

那时她觉得这话幼稚,如今却成了唯一的慰藉。

“无妄,”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轻声说,“你再等等,我就来接你回家。”

---

五日后,苏云裳和萧墨抵达京城。

他们不是单独来的——苏云裳带来了苏家商行最精锐的八名护卫,以及三辆满载物资的马车;萧墨则一身风尘,腰间佩剑换成了新的,剑鞘上刻着简洁的云纹,是苏家工匠的手艺。

“沈姐姐!”苏云裳一进忘尘阁,便扑上来紧紧抱住沈清弦,眼圈瞬间红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沈清弦回抱住她,轻拍她的背:“我没事。你们一路辛苦了。”

萧墨站在一旁,沉默地拱手行礼。他的目光扫过柜台后那幅紫檀木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愧疚、自责,还有深藏的痛楚。赵无妄是为救他们所有人而牺牲的,这个事实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知情者心上。

“沈姑娘,”萧墨开口,声音沙哑,“公子的事,是我们无能。此次南疆之行,萧墨愿为先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萧大哥言重了。”沈清弦摇头,“无妄的选择,不是任何人的错。他若在,也不会希望你们如此自责。”

苏云裳抹了抹眼睛,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册子:“沈姐姐,这是我让商行搜集的所有关于南疆十万大山的地形图、部族分布、物产气候的记录,还有一些古籍中关于‘灵眼’‘祭坛’的记载。虽不全,但应该有用。”

沈清弦接过册子,翻开一看,里面不仅有文字记录,还有精细的手绘图样,甚至连各部落的图腾、禁忌、语言特点都一一标注。这份心意,远比任何珍宝都贵重。

“云裳,谢谢你。”

“我们之间,说什么谢。”苏云裳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兄长失踪时,是你和无妄帮我一路追查。如今无妄有难,我苏家倾尽全力,也是应当。”

萧墨在一旁补充:“厉大人已传信给我们,他那边已安排妥当,五日后汇合。此外,他还提到月姑娘已回南疆,她会先一步探路,等我们到了再会合。”

沈清弦点头,心中那块巨石终于松动了一些。

有了厉千澜的官方支持、月无心的南疆内应、苏家的财力物力、萧墨的武力护卫……这条看似渺茫的路,终于有了踏上去的可能。

当晚,忘尘阁后院灯火通明。

沈清弦、苏云裳、萧墨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摊着南疆地图和苏云裳带来的资料册。陈伯备了简单的饭菜,却无人动筷,都在专注地讨论行程。

“从京城到南疆边境,走官道最快需二十日。”萧墨指着地图,“但厉大人建议我们走水路,沿运河南下至江州,再转陆路入南疆。这样虽多花三五日,但可避开几处山匪盘踞的险地,也更隐蔽。”

苏云裳点头:“水路所需的船只我已经安排好了,是苏家商行的货船,表面运丝绸茶叶,实则舱内已改装,可容我们一行人与物资。船老大是跟了苏家二十年的老人,可靠。”

“进入南疆后呢?”沈清弦问。

萧墨的手指在地图上南疆区域划过:“十万大山地形复杂,毒瘴弥漫,虫蛇遍地。若无向导,极易迷失。月姑娘既已先回,她应会安排族人接应。但我们仍需做好最坏打算——万一与月姑娘失联,或她的部族不允许外人接近祭坛,我们得有备用方案。”

“道士给的地图虽简略,但标注了几处可能的安全路径。”沈清弦取出那张草图,“他说,守护灵眼的部族并非完全不与外界接触,每十年会有一次‘开山日’,允许信得过的外族商人进入交易。若能伪装成商人,或许有机会接近。”

苏云裳眼睛一亮:“这个我在行!苏家在南疆本就有些生意往来,我认识几个常走南疆的货商,可以弄到他们的通关文牒和货品清单。只是……要伪装成商人,我们的队伍就不能太大,最多五六人。”

“五六人足够了。”萧墨道,“厉大人、月姑娘、沈姑娘、苏小姐、我,再加一名精通医术或毒理的人。南疆多瘴气毒虫,需有懂行的人随行。”

“月姑娘擅蛊毒,她应能应对。”沈清弦沉吟,“但为防万一,云裳,能否请苏家的医馆推荐一位熟悉南疆疫病的大夫?不必同行入山,只需随船到边境,为我们准备药物,传授些应急之法。”

“包在我身上。”苏云裳立刻记下。

三人一直讨论到深夜,烛火换了三次,茶凉了又续。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路线、物资、伪装身份、应急方案、与月无心的联络方式、遇到各部族盘查时的说辞……

这是他们经历过最没有把握的旅程——目的地模糊,方法渺茫,敌人可能是整片蛮荒之地本身。可没有人提出放弃。

因为那个人值得。

月上中天时,讨论暂告一段落。苏云裳和萧墨被安排在忘尘阁的客房歇息,沈清弦却毫无睡意。

她独自走进收藏古画的密室,打开紫檀木盒,再次展开那幅空白的《六道轮回图》。月光从高窗洒入,落在绢面上,那些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墨迹轮廓,在清冷的光线下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画面上方。

“无妄,”她轻声说,“我们就要出发了。去南疆,去天地灵眼,去接你回来。你等等我,一定要等等我。”

画轴寂然无声。

但就在她准备卷起画轴的那一刻,左眼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不是以往那种细微的针扎感,而是一种灼热的、仿佛有什么被唤醒的悸动。

她捂住左眼,踉跄后退一步。

待痛楚稍缓,她重新看向古画,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下,那幅空白的绢面上,一缕极淡极淡的金色光丝,正从画轴边缘缓缓渗出,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向着画面中心蜿蜒游走。光丝细如发丝,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却真实存在着。

沈清弦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光丝游走了大约三寸,便停了下来,在空白处盘成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环。然后,光芒渐熄,重新隐入绢面,仿佛从未出现过。

室内重归寂静。

沈清弦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伸出手,颤抖着触摸光丝消失的位置——绢面冰凉光滑,没有任何异常。

是幻觉吗?还是过度期盼产生的错觉?

不。

她按住仍在隐隐作痛的左眼,那里残留的灼热感如此真实。

“你听见了,对不对?”她对着画轴低语,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你知道我们要来,你在等我……无妄,你一定要等我。”

将画轴仔细卷好,放入盒中,沈清弦抱着木盒走出密室。月光洒满庭院,将她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可这一次,那影子里似乎有了重量。

希望虽微,却已点燃。

五日后,故剑将重鸣于江湖,再赴山海。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