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胎记的真相（2/2）

要娶她，要和她一起经营忘尘阁，要陪她慢慢变老。

一件都还没做到。

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可如果他不这么做，如果“虚无”彻底苏醒，吞噬现实……那么沈清弦，厉千澜，月无心，萧墨，苏云裳，还有京城里千千万万无辜的人，都会消失。

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而那些被卷入诅咒六十年的冤魂——林婉儿，钱夫人，白骨地宫里的龙魂，心魔镜域中的镜灵，还有更多连名字都没留下的无辜者——他们将永远得不到安息。

他的祖先赵昀欠下的债，他家族承受的诅咒，他这十九年来追寻的真相，还有他心中那份“想要守护”的执念……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赵无妄深吸一口气——虽然在这片混沌里，根本没有“呼吸”这个概念。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墨离的残念，眼神清明而坚定。

“告诉我，该怎么做。”

墨离的残念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手，指向脚下那片纯白色的封印印记。

“站到印记中心。用你的血脉，唤醒它。用你的意志，引导它。用你的……魂魄，成为它新的核心。”

“这会彻底消耗掉你所有的帝王之影，所有的血脉之力，所有的……存在。”

“从此以后，你的魂魄将永远与这幅画融为一体，成为封印的一部分。你可能还会保留一丝意识，可能还会偶尔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但你再也无法离开，无法触碰，无法……真正地活着。”

“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吗？”

赵无妄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混沌之外——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在那片混沌的尽头，在那幅画的另一面，有一个人在等他。

沈清弦。

他仿佛能看见她。

看见她坐在留墨轩的柜台后，低头整理着那些古董，侧脸在晨光中温柔而沉静。看见她每日黄昏时，对着那幅画轻声说“我回来了”。看见她在睡梦中，眉头微蹙，仿佛在不安地寻找什么。

他答应过她，要回去。

要娶她。

要陪她看遍世间风景。

可现在，他要食言了。

“对不起，清弦。”赵无妄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叹息，“这次……我要食言了。”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片纯白色的封印印记。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脚步很稳，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就像他走进画中世界时那样。

就像他这一生，每一次面对命运的选择时那样。

走到印记中心，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那里，淡金色的纹路正在缓缓亮起，越来越亮，越来越璀璨，仿佛要将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命，都在这一刻燃烧殆尽。

他抬起头，看向混沌深处那片越来越近的“虚无”。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遗憾，有不舍，有对未竟之约的歉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坦然赴死的决绝。

“我，赵无妄，前朝皇室后裔，赵昀之血脉，自愿以此身、此魂、此命——”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清晰而坚定:

“——为锁，为链，为封印之核心。”

“镇此‘虚无’，安彼冤魂。”

“赎我先祖之罪，还这世间……清净太平。”

话音落下，他左臂的金色纹路彻底燃烧起来。

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混沌的金色光柱，直刺向那片缓缓扩张的“虚无”。

而在光柱的最中心，赵无妄的身影，正在缓缓消散。

像冰雪在阳光下融化。

像墨滴在清水中晕开。

像所有美好却短暂的事物，在完成使命后，悄然退场。

最后时刻，他仿佛听见了沈清弦的声音。

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呼唤他回家。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清弦……等我……”

“下一次……一定……”

话音未尽，身影已散。

唯留那道金色光柱，在混沌中永恒燃烧。

与那片“虚无”，对峙，消融，最终……融为一体。

封印，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