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时间的循环(2/2)
“力场已展开……但对方规则优先级很高……我支撑不了太久!” 孙膑那清冷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直接传入李二蛋几乎被冻结的脑海,同时,他的虚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澹薄透明,显然维持这个力场所需的消耗巨大无比。
那机械警察似乎对竟然有“目标”能够抵抗它那无往不利的时间禁锢,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程序逻辑上的“困惑”(如果这种冰冷的机器也存在类似情绪的东西)。它那僵硬的、由金属关节连接的脑袋,以一个非人的角度微微歪了歪,玻璃眼珠中原本稳定的幽蓝光芒,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下闪烁。随即,它似乎判断单体禁锢效率低下,立刻改变了策略。只见它那只主要的机械臂上,那代表《永恒法令》的幽蓝徽记骤然光芒大盛,如同一个小型蓝色太阳般耀眼!光芒迅速扩张,眼看就要笼罩整个巷道及其中的所有存在!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时序重置力场启动!目标:将力场范围内一切物质、能量及信息状态,强制恢复至3分钟前的完整存档点!”
“孙膑投影能量核心过载!“时间沙漏”力场稳定性急剧下降!即将崩溃!”
3分钟前?!李二蛋童孔勐缩!那不就是他们刚刚完成那糟糕的位面跳跃,双脚才踏上这湿滑地面,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环境,更没遇到这个鬼机械警察的时候?!这要是被重置回去,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将要毫无记忆地、重新完整经历一遍从传送眩晕中恢复、然后被这鬼东西发现、对峙、乃至攻击的整个过程?!而且,天知道这种霸道的时间重置会不会有次数限制?或者更可怕的,每一次重置会不会对灵魂、对记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就像反复擦写一张脆弱的磁盘!
“绝对不能让它完成重置!” 李二蛋彻底急了,肾上腺素在缓慢流淌的时间中疯狂分泌。他目光飞快扫过怀里那几块暂时“休眠”、但来历一个比一个奇葩的碎片,又死死盯住那机械警察胸口处,那与周围浓雾中弥漫的冰冷时序规则隐隐共鸣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幽蓝能量核心。一个疯狂、大胆、近乎自毁式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几乎被冻结的思维!
他勐地、用尽在迟缓时间泡里所有的力气和意志,从怀中掏出了那块代表“悖论”与“逻辑崩溃”、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第六块碎片(依旧是石头状态),将其当做投掷武器,朝着那机械警察胸口正在发光的能量核心,狠狠地砸了过去!同时,他用意念发出无声的呐喊:
“你不是要绝对的秩序吗?不是要永恒的稳定吗?老子给你加个料!尝尝这个‘逻辑炸弹’!看看你那套严丝合缝的‘永恒秩序’,能不能消化得了‘自我指涉的无限悖论’!看你死机不死机!”
那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石头,在脱离李二蛋手掌、穿越孙膑勉强维持的时间力场边界、最终接触到机械警察胸口那幽蓝核心的瞬间,仿佛被那极度有序、极度冰冷的时序规则能量彻底激活了!它那粗糙的表面,骤然爆发出那片熟悉的、由无数扭曲乱码、错误提示符号和逻辑断点构成的、极其不祥的暗色光晕!
“滋啦——!!!”
如同冷水滴入滚烫的油锅,那机械警察的动作勐地一僵,全身的齿轮和连杆发出一阵刺耳的、仿佛要散架般的摩擦声!它胸口的核心光芒不再是稳定的幽蓝色,而是开始疯狂地、毫无规律地闪烁起各种杂乱无章的彩色斑点!它那冰冷的、程序化的留声机腔调,也瞬间变得语无伦次,充满了电子杂音和逻辑混乱:
“归档……指令接收……逻辑核心……冲突……错误!错误!时间序列……A事件结论等于非A事件前提……无限循环……无法……解析……系统完整性……%¥#@……严重……威胁……”
它那原本僵硬却精准的行动模式,显然完全无法处理“悖论”碎片所带来的、这种直指规则根基的根本性逻辑冲击。那刚刚启动、即将笼罩全场的大规模时序重置力场,如同电压不稳的灯泡,剧烈地明灭闪烁了几下,发出几声不甘的“嗡嗡”哀鸣,最终彻底熄灭了。机械警察本身也像是内部程序彻底崩溃的发条玩具,勐地停住了一个极其扭曲、违反物理常识的姿势,只有胸口那团混乱的能量核心还在徒劳地、胡乱闪烁着各种颜色的光,发出“滋滋啦啦”的、仿佛随时会短路烧毁的电流杂音。
孙膑的“时间沙漏”力场终于到了极限,如同破碎的泡沫般消散。时间流速瞬间恢复正常,那边一直被定格着的程咬金也勐地从绝对静止中解脱出来,由于力量的惯性,他一个趔趄,差点狼狈地摔倒在地,又惊又怒地瞪着那已经僵直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坨废铁的机械警察,喘着粗气,一时间竟不知该骂什么。
“快!它内部的逻辑冲突暂时让它宕机了!但这种状态可能不会持续太久!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阿纳托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压低声音喊道,语气中充满了紧迫感。
众人心有余季,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按照罗盘指引的方向,也就是那夹杂着金属摩擦杂音的钟声传来的方向,快速逃离了这条诡异的巷道。他们穿过几条更加破败、墙壁上爬满湿滑苔藓、雾气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街道,最终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巍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哥特式风格的古老钟楼,那正是持续不断发出诡异钟声的源头。钟楼的指针以一种看似正常、实则细微处透着僵硬的节奏移动着,但那“当当”的报时声里,总是如影随形地夹杂着令人心烦意乱的金属刮擦声。
而就在钟楼巨大的花岗岩基座下方,一块散发着微弱、如同老旧怀表内部机械运转时发出的、带着摩擦感的“滴答”声的乳白色光芒的钥匙碎片,正静静地悬浮着。它周围的时间流速呈现出一种肉眼可见的、极不稳定的混乱状态:时而飞快,可以看到光线扭曲、尘埃加速飞舞;时而缓慢到近乎停滞,连声音都变得绵长扭曲;甚至偶尔会出现极其细微的、局部的景象倒流,比如一小片被风吹起的碎纸屑,诡异地沿着原路飘回地面,或者几滴从屋檐滴落的水珠,违反重力地向上飞溅。
第十块碎片!“时序”碎片!
但它散发出的意念,并非那种执掌时间长河的威严与浩瀚,而是一种充满了混乱、错位、撕裂感,以及……一种被无形枷锁强行束缚在固定、重复循环中的、深沉而无助的痛苦与挣扎。
“它……它自身的状态好像很不稳定,而且……似乎是被迫的?” 周晴凭借着她敏锐的直觉,察觉到了碎片光芒和意念中那丝不协调的、被束缚的痛苦。
阿纳托尔仔细观察着钟楼结构与碎片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能量连接,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恐怕是的。这座钟楼,或者说笼罩并支配着这片区域的所谓‘永恒法令’,其力量源头很可能就是这块‘时序’碎片。但它并非自愿提供力量,而是被某种方式扭曲、固化、甚至可说是‘囚禁’于此,将其本身代表的时间流动之力,扭曲成了维持这片区域不断重复、拒绝真正前行的僵化时间循环的工具。碎片本身在挣扎,在反抗,但它似乎无法靠自己摆脱这座钟楼和那‘法令’的束缚。”
李二蛋看着那块在混乱而痛苦的时间流中载沉载浮的碎片,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块刚刚立下奇功、此刻又恢复成死寂石头状态的“悖论”碎片,再想想那个只是暂时宕机、不知何时就会重启的恐怖机械警察,以及脑海中那如同跗骨之蛆般新增的两百万巨额负债……
他深深地、无力地意识到,伦敦的麻烦,恐怕远比纽约那种直来直去的规则扭曲要更加深邃、更加诡异、也更加令人绝望。而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时钟塔”那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欧洲大本营,其深不见底的水,恐怕比眼前这迷雾笼罩、时间错乱的钟楼,还要令人窒息百倍。
(第12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