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擦，债主找上门了（2/2）
他先是标准地行了一个古老而繁复的贵族礼节，然后抬起眼，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歉意，但语气却如同精密的钟表齿轮，不容置疑，清晰而坚定：
“李二蛋先生，首先，请允许我再次为我们在落基山脉的愉快合作及您后续的卓越……呃，‘表现’，表示赞赏。然而，作为‘时钟塔’在此次联合行动中的正式代表，以及，根据契约，您目前的主要债权人之一，我不得不非常遗憾地通知您，我刚刚收到了总部法务与资产管理部门联合签发的提醒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但最终还是直接说道：“鉴于您的债务规模，在经历了纽约之行后，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瞩目且需要高度重视的水平，并且根据系统预测，仍在以不符合‘健康财务模型’的速度持续增长。按照我们双方签订的、受跨位面商业法典保护的契约条款，我需要在此，正式与您确认并商讨后续的、具体的、可持续的还款计划。”
李二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比被“财富”碎片用黄金利剑指着的时候还要绝望灰败。“阿……阿纳托尔先生，咱们……咱们好歹也是一起扛过枪……呃，一起对抗过‘催化剂’，一起探索过诡异规则的战友了！这……这还款计划能不能……通融一下？比如，利息能不能打个折？或者，期限再宽限个……百八十年？”
“我亲爱的朋友，李二蛋先生，” 阿纳托尔脸上露出一个更加无奈的笑容，摊了摊手，但那眼神锐利得像是在审核账本，“私下的友谊我无比珍视，但‘时钟塔’的契约，是维系我们组织千年传承的基石，其神圣性与约束力不容动摇。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微缓和，但内容依旧不容乐观：“不过，请您不必过于焦虑。总部鉴于您‘执钥者’身份的独特稀缺性及未来可能创造的巨大潜在价值，经过最高评议会的激烈辩论，最终还是愿意为您提供一份特殊的、名为‘以工代偿’的长期合作方案。这已经是破例中的破例了。至于具体的条款、工作内容、薪酬抵扣比例等细节，我们需要找一个绝对安静、安全，并且……不会被其他无关势力（比如‘守夜人’或者‘催化剂’）打扰的地方，坐下来详细、坦诚地谈一谈。比如，我在纽约上东区有一个小小的、但设施齐全且保密性极高的安全屋，您看？”
李二蛋看着阿纳托尔那看似温和、实则每一步都经过精密计算的眼神，知道这次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何况债主还是一个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老神秘组织。他哀叹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认命般的疲惫，感觉自己就像个刚辛辛苦苦打完一个超高难度副本、还没来得及摸BOSS尸体看看有啥好东西，就被系统NPC带着一群精英会计追着屁股讨要维修装备费和药剂钱的倒霉透顶玩家。
“好吧……好吧……阿纳托尔先生，听您的……去安全屋谈……” 他有气无力地答应着，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盘算，怎么才能在这场注定被动的“谈判”中，尽量少掉几块肉，或者至少……争取一个“分期付款”的资格？
就在这时，仿佛命运还嫌不够戏弄他，他怀里的指引罗盘再次不受控制地亮起。这一次，指针在经历了短暂的、仿佛也在为宿主命运叹息的微弱颤抖后，变得异常稳定和坚定，它没有指向纽约的任何角落，而是清晰地、笔直地指向了……东南方向，遥遥跨越了浩瀚的大西洋，指向了那片弥漫着古老、神秘与……更多债务气息的欧罗巴大陆。
“罗盘指向改变了。看来，我们的下一段旅程目的地，在欧洲。” 周晴看着罗盘，冷静地做出了判断，她的目光中已经开始了对新区域情报的分析。
欧……欧洲？！李二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凉了半截。根据大纲碎片信息和之前与阿纳托尔的交流，欧洲那可是“时钟塔”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巢和大本营！这岂不是刚出纽约这个狼窝，又要主动送入“时钟塔”这个标准意义上的虎口？而且还是被这破罗盘指着鼻子、明确要求送上门去的！
他仿佛已经能够看到，在阴森古老的哥特式城堡、布满齿轮的钟楼、以及弥漫着羊皮纸和墨水气味的图书馆之间，无数戴着金丝单片眼镜、手持羽毛笔和黄铜计算器的“时钟塔”资深会计师和契约律师们，正穿着黑色的长袍，如同等待猎物的秃鹫，磨刀霍霍地等着他这个“移动的、超额度负债资产”自投罗网！
“系统，”他带着最后一丝垂死挣扎般的期盼，用意识发出微弱的询问，“去欧洲……这属于跨大陆公务出差吧？路费……能报销吗？或者，有没有什么‘远征补贴’、‘异地讨债风险保证金’、‘文化差异适应费’之类的？”
“系统提示：现已开通跨大西洋位面跳跃传送服务。基于宿主当前信用评级（黑洞级），仅可预订“经济舱”位面跳跃（可能伴有轻微空间眩晕、坐标随机偏移±5公里及行李丢失风险）。单程费用：500，000人气值。是否需要现在为您预订？”
五……五十万？！还他娘的是单程？！还是经济舱？！李二蛋看着那冰冷的报价，又看了看旁边耐心等待、准备和他“详细谈谈”还款计划的债权人阿纳托尔先生，感觉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在不断加速、并且看不到尽头的、通往破产深渊的死亡螺旋。
他默默地，将那块刚刚到手、代表着“怠惰”与“安宁”的第九块碎片，更加用力地、几乎要嵌进掌心地紧紧攥住，内心深处无比渴望它此刻能超常发挥，将那强大的“拖延”与“不作为”规则，笼罩在自己身上，让他能理直气壮地、眼神空洞地对所有人说出那句终极救命稻草：
“关于还债和去欧洲的事儿……要不，我们明天再议？”
（第12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