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跨位面的跳跃(1/2)
阿纳托尔在纽约上东区的那个所谓“小小”安全屋,彻底颠覆了李二蛋对“安全屋”这三个字的朴素认知。这哪里是安全屋?这分明是一座被巧妙地塞进现代化钢筋混凝土公寓楼体内、五脏俱全且极尽奢华的、活生生的维多利亚时代绅士俱乐部与神秘学实验室的混合体!厚重的深紫色天鹅绒窗帘将外界的光线彻底隔绝,只留下几盏绿罩黄铜台灯散发出昏黄如蜜的光晕,在漂浮着微尘的空气中切割出暧昧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仿佛能浸润到骨子里的气味——上等桉树油保养皮革的味道、陈旧羊皮纸卷特有的霉香、还有某种极其澹雅的、可能是用于保存标本的化学试剂的气息。四面墙壁被顶天立地的桃花心木书架占据,上面塞满了烫金字体已然斑驳的厚重典籍,以及各种闪烁着幽微金属或水晶光泽的、用途不明的古老仪器。墙壁上悬挂的黄铜版画,精细地刻蚀着繁复的星象图与充满齿轮、连杆和蒸汽管道的复杂机械结构图。
置身于此,李二蛋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商讨关乎未来命运的还款计划,更像是误入了一个传承千年的秘密结社总部,正被迫接受一场关于自身剩余价值的、冰冷无情的终极审判。
而所谓的“谈判”过程……与其说是双方平等协商,不如说是博学的债权人阿纳托尔先生,用他那充满古老贵族腔调和严谨逻辑的语言,单方面地向文盲(在神秘学和高利贷领域)债务人李二蛋,宣读一份名为“以工代偿”的、实则条款苛刻至极的“福音书”(当然,这福音仅限于对“时钟塔”而言)。那份用某种活性墨水书写在微微搏动的古老羊皮纸上的契约,条款之复杂、嵌套之精深,足以让任何现代最顶尖的 rporate wyer (公司法律师)看得精神崩溃。
其核心内容,经过李二蛋那被负债压得运转迟缓的大脑艰难提炼,大致如下:
1. 资产优先抵扣权: 李二蛋未来通过“执钥者”身份获得的一切“非核心资源”(系统在一旁“贴心”地用括号注释:指除了钥匙碎片本身和维持宿主基本生命体征之外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意外发现的宝藏、完成支线任务的奖励、从敌对势力身上缴获的魔法物品、甚至可能继承的异位面遗产、乃至路边捡到看起来值钱的石头……),时钟塔拥有单方面的、最终的估值权,并有权优先将其价值用于抵扣李二蛋那深不见底的债务。
2. 强制性劳务输出: 在“必要时”(定义权归时钟塔所有),李二蛋需“自愿且积极”地协助时钟塔完成一些“在其能力范围内”(范围界定权依旧归时钟塔)的委托任务。任务的报酬(如果有的话)将直接、全额、且不计损耗地用于冲抵欠款本金及那可怕复利产生的利息。
“这……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卖身契吗?!还是自带干粮、倒贴钱、并且包身一辈子的那种!” 李二蛋听得是头皮发麻,后背发凉,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标上了价签,正准备被打包出售。
“哦,我亲爱的朋友,请务必不要使用如此……缺乏美感的词汇。” 阿纳托尔优雅地端起一个印有齿轮徽记的骨瓷杯,轻轻抿了一口里面色泽浓郁的红茶,语气温和,但眼神里没有丝毫让步的余地,“请称之为‘基于双方长远利益考虑的、深度绑定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相信我,这已经是我在评议会那群老古板面前,为您据理力争所能争取到的最……优渥且人性化的条件了。至少,它暂时避免了您因债务违约,而触发契约惩罚条款,导致‘时钟塔’资产追索与回收部门……不得不对您进行上门服务的尴尬局面。”
“上门服务”四个字,阿纳托尔说得轻描澹写,但李二蛋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群穿着黑色古典长袍、戴着金丝单片眼镜、手持闪烁着魔法灵光的附魔算盘和黄铜契约书的家伙,如同幽灵般追着自己满世界跑的恐怖景象。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比对战“催化剂”的刺客时还要心慌。
在系统“爽快”地提示“经评估,拒绝签约将导致宿主信用评级进一步下调,并可能触发即时债务催收程序”的死亡通牒下,李二蛋最终还是在阿纳托尔“鼓励”的目光中,颤抖着在那份仿佛有生命的羊皮纸契约末尾,按下了自己带着独一无二灵魂气息(系统认证,无法伪造或抵赖)的手印。就在按下手印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如同齿轮咬合的“卡哒”声从契约中传来,同时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被无形的丝线牵动了一下,那刚提升到80%的完整度,幻觉般地似乎都下跌了0.1%。
“好了,非常愉快,商业部分暂时告一段落。” 阿纳托尔满意地将契约卷起,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收起一件无价的艺术品,小心地放入一个内衬天鹅绒的铅制盒子中。“那么,我亲爱的合作伙伴,让我们将注意力集中到下一阶段更具建设性的‘合作’上——前往欧洲。根据您那忠诚罗盘的指引,下一块碎片的光点,大概率就闪烁在伦敦及其周边区域。”
跨洋位面跳跃的过程,绝对完美诠释了“经济舱”这三个字所蕴含的所有糟糕体验。
没有想象中炫目的魔法光辉,没有平稳舒适的传送法阵。只有在系统冷冰冰的“位面跳跃启动,3…2…1…”倒计时结束后,李二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塞进了一个沾满油腻、正在以疯狂速度旋转的工业用滚筒洗衣机,然后这个洗衣机又被从数万米高的平流层一脚踹了下去!强烈的、持续不断的失重感,空间规则扭曲带来的、直冲脑门的恶心眩晕感,以及仿佛五脏六腑和灵魂都要被不同方向的力撕扯开来的极端痛苦,让他差点把在安全屋里出于礼貌喝下去的那点廉价(他怀疑)红茶混合着胆汁全吐出来。
“位面跳跃完成。坐标:北纬51°30,西经0°07,误差范围:±4.8公里。检测到宿主出现中度空间眩晕后遗症,伴有短暂方向感丧失及空间认知障碍,预计持续时间:1-3小时。温馨提示:请务必检查随身物品,尤其是小件及非实体绑定物品,本系统对“经济舱”传送过程中的物品遗失概不负责。”
当李二蛋终于从那堪比地狱酷刑的天旋地转和恶心感中勉强恢复了一丝对身体的控制权,双脚颤巍巍地踩在某种坚实(但明显能感到潮湿水汽渗透鞋底)的地面上时,他发现自己正和队友们身处一条狭窄、阴暗、仿佛永远照不进阳光的巷道里。
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如同有生命的实体,在狭窄的空间中缓缓翻滚、流动,将能见度压制在不足十米。两侧是典型的英伦建筑,暗红色的砖墙因常年被湿气和煤烟(或许是某种更古老的污染?)侵蚀而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黑褐色,墙脚布满了滑腻的青苔。空气中混杂着泰晤士河特有的、带着腥味的水汽、一种老式燃煤锅炉散发出的、略显呛人的硫磺味(在这现代化的都市里显得极其不合时宜),以及某种……更深层的、冰冷的、非自然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这寒意并非来源于温度,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死寂。
“我们这是……被传送到哪个鬼地方了?” 周晴第一时间进入警戒状态,锐利的目光试图穿透浓雾,但收效甚微,只能凭借本能感知着周围环境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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