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夫子领进门，欠债看个人（2/2）
“举一反三，尚可。虽非正道，亦是一法。” 老夫子给出了一个极其克制的中性评价，率先迈入了那看起来就很不可靠的通道。
李二蛋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赶紧捡起那张笑脸车票（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可能还有用），弯腰跟了上去，心里却在疯狂刷屏：“‘不负责任’和‘强盗逻辑’居然是这里的通行证？！还他娘的有趣味性加分？那我这身负巨债、被迫坑蒙拐骗的‘执钥者’，岂不是在这里找到了精神故乡？感觉如鱼得水啊混蛋！”
通道并不长，但行走其中感觉像是穿过了一条消化不良的肠道，四周的墙壁软绵绵的，还在微微搏动。尽头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置信的地下空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属于巨人的地铁枢纽站。穹顶高耸，上面悬挂着数十节早已停止运行的地铁车厢，它们以各种完全违反重力和常识的角度静止着：有的像钟摆一样悬吊着，有的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永无止境的莫比乌斯环在半空缓缓旋转，更有几节车厢如同被无形的手揉捏过，扭曲成了麻花状或球形。墙壁不再是冰冷的岩石，而是布满了不断变换、如同生物神经突触般发光蠕动的脉络，散发出幽幽的蓝紫色光芒。空气中，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光球，它们像是有生命般相互追逐、碰撞，时而湮灭成一团绚烂的烟花，时而融合成更加奇形怪状、难以名状的新形态，散发出各种混乱的能量波动。
而在这片极致混乱景象的中心，一个由无数废弃的机械零件、扭曲的金属框架、闪烁跳闸的全息广告牌碎片、以及各种难以辨识的电子垃圾堆积而成的、如同小山般的“垃圾堆”顶端，一块散发着极其不稳定、如同霓虹灯故障般疯狂闪烁的七彩光芒、形态和轮廓都在不断细微调整、仿佛随时会变成另一种东西的钥匙碎片，正静静悬浮着。
第六块碎片！
但它的状态极其诡异，不像前几块那样散发着稳定而纯粹的能量波动，它的光芒闪烁频率快得让人头晕目眩，能量特征也充满了矛盾和不确定感，仿佛它自身就完美 ebody（体现）了此地的核心规则——极度的“混乱”和“不确定”。
“叮！发现目标：‘世界之钥’碎片（6/？）！”
“碎片状态分析：高度不稳定！能量特征：“悖论”、“选择困难症晚期”、“无限可能性叠加态”。”
“严重警告：检测到该碎片周围存在极强的“选择漩涡力场”！任何靠近的个体，其每一个微小的决策念头，都可能被力场捕捉、放大、并衍生出无数现实分支，导致不可预知的时空错乱、概念污染或逻辑悖论攻击！请极度谨慎！”
仿佛是为了用最直观的方式印证系统的警告，当李二蛋仅仅是脑海中产生了“要不要再往前走走”这个念头的瞬间，他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突然如同爆炸般凭空涌现出十几条、几十条、上百条光影缭绕的岔路！
每一条岔路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投射出不同的幻象，并用最诱人或最恐怖的信息轰炸他的脑海：
“此路：财富自由（有效期三分钟）！”
“此路：知识灌顶（海量无用信息，可能导致脑容量过载）！”
“此路：强敌环绕（击败可掉落传说级材料‘纠结的线头’）！”
“此路：直接传送至碎片面前（空间稳定性：0.0001%，失败即分解）！”
“此路：回到十分钟前（但债务翻倍）！”
“此路：获得老夫子亲自辅导《论语》精髓（强制，无法中途退出）！”
……
无穷无尽的信息、诱惑、威胁如同海啸般瞬间涌入李二蛋的脑海，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是被扔进了高速搅拌机，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几乎要当场宕机。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精神上的凌迟！
“肃静！心猿意马，成何体统！” 老夫子的呵斥声如同洪钟大吕，再次响起，试图用“秩序”的力量强行镇压这些混乱的“选择”。戒尺明灯的光芒勐地扩散，如同探照灯般扫向那些岔路。
然而，这一次，“秩序”的力量遭遇了滑铁卢。光芒笼罩之处，那些岔路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变得更加迷幻、数量更多、信息更嘈杂！甚至有一些岔路开始主动缠绕、攻击老夫子的秩序领域，发出刺耳的、如同无数人同时争论的噪音。“选择！自由！无限可能！”的意念如同病毒般在领域中蔓延。
“此间规则，已非简单秩序可压制！其根植于‘自由’之本源，混乱而强大！” 老夫子的虚影剧烈波动起来，维持领域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澹下去，显然对抗这种根源性的混乱，消耗远超之前。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眼看就要被这“选择漩涡”彻底吞噬理智之际，那块位于垃圾山顶端、本身就如同一个凝固的“选择困难症”患者的不稳定碎片，突然七彩光芒疯狂爆闪，达到了一个极致！
一个宏大、嘈杂、分裂、仿佛由成千上万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呐喊、低语、争吵、哭泣、狂笑的混合意念，如同精神核爆般，毫无保留地直接轰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选择！选择！选择！”
“自由的精髓在于无限选择！无限可能！”
“但……如何选择？”
“哪一个才是‘正确’的？哪一个才是‘最优’的？哪一个才是真正‘自由’的？”
“信息过载！可能性坍塌！我无法承受这选择之重！”
“我即是选择！我即是自由！但我……为何如此痛苦？如此困惑？！”
这意念充满了自我矛盾、撕裂的痛苦和深陷泥潭的迷茫，那碎片的七彩光芒也如同癫痫病人般剧烈地、毫无规律地闪烁、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无法承受自身的“自由”而彻底崩坏。
李二蛋被这恐怖的意念洪流冲得东倒西歪，脑海中系统的警告声和红色扣费提示已经连成一片。他看着那痛苦得快要自毁的碎片，又看了看身边因为对抗“选择漩涡”而消耗巨大、身形已经澹薄得像一层雾气、却依旧在勉力支撑秩序领域的老夫子，再感受了一下自己那即将被信息洪流冲垮的意识、和那无论怎么看都无比绝望的财政状况……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不负责任、或者说已经被逼到绝境的、融合了他此刻所有执念的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勐地从他混乱的脑海中蹦了出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和……真诚？
他勐地吸了一口气，无视了眼前那无数条让他头皮发麻的岔路，无视了脑海中系统的疯狂警告，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对着那团混乱光芒的中心，喊出了此刻他灵魂深处最真实、最朴素、也最迫切的渴望：
“我选……让我的债务清零！立刻！马上！一毛钱都不剩的那种！”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所有的岔路，所有的光球，所有墙壁上蠕动的神经脉络，所有嘈杂的意念洪流，甚至包括老夫子戒尺上摇曳的光芒，以及李二蛋视野边缘那疯狂滚动的红色数字……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了原地。
那块剧烈闪烁、痛苦挣扎的碎片，其疯狂变幻的七彩光芒，也在这一刹那，诡异地凝固了，保持着一种极其扭曲的、仿佛电脑死机蓝屏前最后一帧的定格状态。
然后，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无比的、甚至带着一丝……茫然和懵逼的情绪，如同从极度的混乱中好不容易萃取出的一丝清明，缓缓地、试探性地，传递到李二蛋的脑海，也回荡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
“……哈？？？”
（第11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