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夫子领进门,欠债看个人(1/2)
老夫子那“秩序领域”如同一个在狂风暴雨中艰难维持的透明肥皂泡,脆弱却又顽强。直径五米的安全区,成了这片疯狂地铁迷宫中唯一的净土,也是李二蛋每分钟燃烧一万点人气值换来的“VIP安全通道”。领域内,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规整,连飞扬的尘埃都像是被教导主任盯上的学生,老老实实地按照教科书般的布朗运动轨迹飘落,不敢有丝毫逾矩。领域外,则是群魔乱舞:墙壁上的涂鸦正进行着抽象派速写比赛,光影交错如同蹦迪现场,远处似乎还传来老鼠合唱团用后现代主义唱法演绎的《地铁欢迎你》。
“列队!行进!” 老夫子虚影手持戒尺明灯,走在最前头,声音带着千年积淀的、不容置疑的威严,“目视前方,步履沉稳,步幅一致!不得交头接耳,不得左顾右盼,不得抓耳挠腮!精气神,都给我提起来!”
李二蛋感觉自己不是在进行一场关乎世界存亡的冒险,而是被拉回了小学时代最严厉班主任组织的、目的地是烈士陵园的春游。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努力让自己的步伐显得“沉稳”而不是“囊中羞涩的心虚”,脖子梗着,眼睛直勾勾看着前方,生怕一个眼神飘忽就被老夫子判定为“思想开小差”。
程咬金则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他那豪放不羁的灵魂被这刻板的行进规则束缚得快要原地爆炸,嘴里都都囔囔:“这老倌儿,规矩比俺当年在瓦岗寨的军规还多!走路就走路,咋还得走出个花来?” 他尝试着把步子迈得豪迈些,立刻被老夫子戒尺虚影一点,一道微光闪过,他一个趔趄,步伐不由自主地被调整成了标准齐步走,憋得他满脸通红。
丫蛋倒是觉得这“木头人”游戏挺新奇,试图用脚去踩那些被领域光芒照得暂时“老实”、边界分明的地砖缝隙,想试试能不能卡个BUG。结果小脚丫刚偏离轨迹,老夫子头也没回,戒尺向后虚点,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闪过,丫蛋的小腿就像被无形的线扯了一下,只能老老实实按照既定路线前进,小嘴撅得能挂住三个油瓶。
大白低吼一声,硕大的脑袋晃了晃,它对这种约束本能地感到极度不适,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不耐烦。但刚龇了龇牙,老夫子那蕴含“师德威严”的目光便扫了过来,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大白喉咙里的低吼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不满地用鼻子重重喷出两道带着冰碴的白气,爪子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却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周晴和阿纳托尔跟在队伍最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混合着荒谬和庆幸的复杂情绪。荒谬的是这探索画风实在清奇,庆幸的是……至少暂时有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不用直面外面那些能把人逼疯的混乱景象。
“叮!秩序领域维持中……环境规则扰动等级:中高。领域稳定性:87%(轻微波动)。当前维持费用:10,000人气值/分钟。”
“温馨提示:宿主目前行为基本符合‘秩序领域’行为规范(C等),暂无额外罚款。请注意保持,争取达到B等(步履铿锵,目光坚定)可获得‘尊师重道’临时buff,小幅降低能耗。”
每分钟一万!李二蛋感觉自己的心脏随着视野边缘那不断滚动的红色扣费小字一起抽搐。这哪是走路,这简直是在用他的人气值(未来)铺路!他忍无可忍,在脑海里悲愤控诉:“系统!你能不能把这该死的提示关掉?它严重影响了我在‘秩序领域’内保持心态‘沉稳’的努力!我快要无法‘目视前方’了!”
“收到宿主反馈。考虑到宿主脆弱的财务状况及维持秩序领域的重要性,系统可提供‘选择性屏蔽’服务。屏蔽扣费提示音及视觉显示,每小时仅需额外支付5,000人气值。是否开通?”
“……我忍!” 李二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决定还是看着那不断减少的数字比较有真实感,至少死也死个明白。
罗盘的指针在深入地铁迷宫后,不再像无头苍蝇般乱转,而是带着一种坚定的震颤,指向了一条废弃已久、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陈年铁锈和某种电子元件烧湖混合气味的支线隧道。隧道入口的铁栅栏早已锈蚀成了棕红色的蛛网,被人(或者某种遵循混乱规则的存在)用蛮力掰开了一个扭曲的缺口,里面漆黑一片,仿佛连接着某个消化系统的幽深肠道,散发出不祥的吸力。
“前方区域,规则混乱度指数级升高!” 阿纳托尔手中那个古朴装置发出了如同指甲刮黑板般刺耳的尖锐警报,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老夫子阁下,您的领域恐怕……”
“哼!邪魔外道,歪风邪气,竟敢如此猖獗!” 老夫子冷哼一声,花白的眉毛竖起,手中戒尺明灯的光芒陡然炽盛了数倍,那朦胧的光晕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滋滋”的异响,强行向眼前的黑暗压去,试图将这最后的“顽劣角落”也纳入“秩序”的版图。
然而,这一次,混乱规则的反扑超乎想象的激烈。光芒与黑暗接触的边缘,不再是简单的排斥,而是发生了剧烈的“反应”!黑暗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沥青,翻滚、咆孝,凝聚成各种扭曲怪诞的形状冲击着光明的边界,时而伸出触手般的阴影试图撕裂领域,时而幻化出嘲弄的鬼脸。领域范围肉眼可见地被压制得缩小了一圈,光芒剧烈闪烁,稳定性读数瞬间跌破了70%!
“不成体统!顽劣不堪!朽木不可凋也!” 老夫子显然动了真怒,虚影都微微波动起来。他手中戒尺不再是简单的虚点,而是如同指挥棒般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口中念念有词,吟诵着某种蕴含着“规定”、“约束”、“道理”力量的古老训诫篇章。领域的边界在强大的精神力量加持下,再次勉强稳固下来,但光芒明显暗澹了不少,显然消耗巨大。
李二蛋视野边缘的红色扣费小字,瞬间从每分钟一万,飙升至了一万五!而且还在如同心跳般上下波动!
“不行!绝对不行!” 李二蛋心里在滴血,仿佛能听到人气值被点燃时发出的“噼啪”作响声,“这样下去,别说找碎片,我连给老夫子交‘课时费’都不够了!到时候领域一破,我们全都得在这鬼地方变成规则混乱的一部分,说不定我的债务还会因为‘概念污染’而寄生到下一个倒霉蛋身上!”
他看着那如同活物般顽固抵抗的黑暗,又看了看身边因为全力维持领域而身形都变得有些透明、却依旧一丝不苟的老夫子,一个极其荒诞、但又带着点“李二蛋式”狡黠的念头冒了出来——既然这里的核心规则是“混乱”和“无序”,那用绝对的“秩序”去硬碰硬,是不是有点像用坦克碾压水母,费力不讨好?能不能……利用一下这里的“规则漏洞”?就像之前对付那个“沙之愚者”一样?
他想起了系统简介里提到的,老夫子技能“举一反三”,似乎就有在复杂环境下寻找“通路”或“漏洞”的效果。
“夫……夫子老师!” 李二蛋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谦卑又好学,符合一个“求教学生”的人设,“学生以为,面对此等‘冥顽不灵’之地,一味强压,恐事倍功半,消耗过大。是否可……因材施教,寻其脉络,加以引导?或许,此间混乱,亦有其内在的……‘歪理’?比如,我们背段《道德经》‘道法自然’或者乘法口诀表进去?说不定这里的规则就吃这种‘绝对正确’但又有点‘无聊’的套路?”
老夫子闻言,挥舞戒尺的动作微微一顿,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了李二蛋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这个看起来最是跳脱浮躁的“学生”,在关键时刻竟能说出点看似不着调、却隐约触及问题核心的话。他沉吟了足足三秒,这在地铁深处混乱规则的背景噪音下显得格外漫长。终于,他戒尺上炽盛的光芒略微收敛,不再强行扩张碾压,而是如同灵蛇出洞,分化出数道纤细许多的光束,如同触须般,小心翼翼地、带着探究意味地探入前方的黑暗,细细感知着其中混乱不堪却又自成体系的“规则脉络”。
片刻后,老夫子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与混乱本身对话的韵律:“此间混乱,并非虚无。其内蕴藏‘逻辑’,乃是‘无逻辑之逻辑’,‘反常识之常识’。” 他手中戒尺指向黑暗与光芒激烈交锋的某处边界,“欲通行,需‘答题’。按此间‘规矩’来。”
答题?
众人一愣,顺着戒尺所指望去,只见在领域光芒与黑暗激烈对抗的边缘,地面上不知何时,如同水面浮油般,浮现出了一行由不断扭曲、变换色彩的像素点构成的文字,旁边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看起来像是从哪个报废机器上拆下来的投币口,上面还贴着一张歪歪扭扭写着“请投币”的便利贴。
那行闪烁的文字写着:“问题:1 + 1 = ?请将答案(车票)投入口内。提示:标准答案可能导致系统鄙视。”
“1+1=2啊!这他娘的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程咬金抢着吼道,觉得这问题简直是在侮辱他仅存不多的智慧。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行文字其嘲讽的粉色文字:“友情补充:在‘绝对自由’领域,数学是暴政,常识是枷锁。请提供一份能让本审核员笑出声(或者至少感到困惑)的答案。无聊的答案将收取‘精神损失费’。”
“让……让它笑出声?” 周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的专业素养和世界观正在同时接受挑战,“这算什么规则?”
阿纳托尔眉头紧锁,尝试用他那博学的头脑进行分析:“这里的规则似乎在鼓励‘打破常规’、‘解构意义’。它要的不是正确,而是‘出人意料’,是符合它自身混乱美学的‘趣味’。或许我们需要一个完全不符合数学逻辑,但符合某种……‘荒诞幽默’或‘逻辑鬼才’的答案。”
李二蛋看着那锈迹斑斑的投币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比脸还干净的口袋,再联想到自己那高耸入云的债务,一个极其符合他当前处境和心境的、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思维!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赌徒押上全部身家的决绝,对着那个投币口,用他所能发出的最理直气壮又带着点无赖的语气,大声说道:
“答案是……‘你欠我一张车票’!”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连周围那翻滚的黑暗和闪烁的领域光芒都仿佛停滞了一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程咬金甚至已经握紧了拳头,准备一旦答案错误引发规则反噬,就立刻开噼。
几秒钟后,那锈迹斑斑的投币口突然“卡哒”一声轻响,像是老旧的齿轮终于咬合。上面那行闪烁的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字体变得稍微规整了些的绿色文字:
“答案逻辑分析:债务关系单方面强行成立,符合‘扭曲自由’之‘不负责任’及‘强盗逻辑’分支。逻辑自洽度:极低。趣味性:中等偏上(审核员表示有被无耻到)。综合评价:勉强及格,低空飞过。”
噗嗤一声,一张皱巴巴、边缘泛黄、看起来像是被揉成一团又展平、上面还印着一个咧开大嘴、极其欠揍的滑稽笑脸的地铁票,从投币口下方慢悠悠地吐了出来,飘落在李二蛋脚边。
“……”
整个队伍陷入了更长久的、更加诡异的沉默。周晴扶住了额头,阿纳托尔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程咬金张大了嘴巴,丫蛋好奇地看着那张笑脸票,大白打了个响鼻,似乎在表示不屑。
老夫子也颇为意外地再次看了李二蛋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有惊讶,有无奈,还有一丝……“此子竟有如此资质”的微妙考量?他戒尺一挥,那张散发着无赖气息的笑脸车票凭空飞起,如同被授予勋章般,稳稳地贴在了前方那如同实质的黑暗幕布上。
“滋啦——”
一阵如同撕开厚重帆布的声音响起,那片顽固的黑暗幕布,从笑脸车票贴附的位置开始,极不情愿地向两边收缩、拉开,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内部光影扭曲闪烁极不稳定的狭窄通道。通道深处,传来更加嘈杂、更加混乱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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