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活祭夜戏(1/2)
“镜戏开锣,生人勿近。演的好了变神仙,演砸了台下坐的都是鬼。”
甬道里的空气粘稠如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镜子碎裂的甜腥味。林青玄撑着冰冷的地面站起身,脚下是光滑的、不知何种材质的黑色石板,映出他摇晃扭曲的影子。前方,巨大的“镜卵”缓缓搏动,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发出低沉嗡鸣,仿佛沉睡巨兽的心跳。环绕的暗红与银灰雾气翻腾不休,无数细碎的、意义不明的低语从中渗出,钻进耳朵,试图腐蚀理智。
江眠悬浮在镜卵上方,半透明的身体流淌着诡异的光。她俯视着林青玄,嘴角噙着那抹混合了疯狂与温柔的微笑,像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
“很准时。”她的声音在镜面四壁碰撞出层层回音,“那么,我们开始第一个步骤——‘钥匙’就位。”
话音未落,林青玄左手掌心的“影枢”碎片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祭台上那几样东西——黑色笔记本、青铜罗盘、玻璃罐!
三样物件同时颤动,尤其是那个浸泡着诡异组织的玻璃罐,内部浑浊的液体开始沸腾,那个大脑与镜面结晶混合的组织剧烈抽搐,仿佛活了过来!
与此同时,林青玄脚踝处的印记灼痛骤然加剧,一股冰冷而强大的意念顺着印记涌来,试图接管他的身体,控制他走向祭台!是江眠在直接操控印记!
“休想!”林青玄咬牙低吼,体内微光与槐木芯暖流疯狂运转,对抗着那股控制力。他右手紧握煞刀,刀身上暗红的锈迹在周围诡异光芒映照下,仿佛有血在流动。
“反抗?”江眠歪了歪头,覆盖银色物质的半边脸上,萧寒痛苦的面孔更加凸出,无声嘶吼。她轻轻抬手,指尖对着林青玄一点。
“啪!”
林青玄周围的空间陡然凝固!空气变得如同透明的胶体,将他死死包裹,动弹不得!只有左手掌心的“影枢”和铜绿钥匙,在强大的吸力下缓缓脱手,飞向祭台!
控物?不,是操控这片被镜卵力量浸透的空间!江眠在这里的权限,比预想的更高!
眼看“影枢”和钥匙就要落入祭台,林青玄目眦欲裂。就在这时——
“吼——!!!”
一声充满痛苦、暴怒和不甘的咆哮,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林青玄脚踝印记深处炸响!紧接着,一股黑暗、狂暴、充满破坏欲的力量,顺着印记反冲出来,狠狠撞在江眠操控的空间禁锢上!
是萧寒!他在江眠聚合体内部,再次疯狂反抗了!而且这一次,反抗的力度远超之前!
“呃!”江眠悬浮的身体猛地一颤,覆盖银色物质的半边脸剧烈扭曲,萧寒的面孔几乎要挣脱出来!她施加在林青玄身上的空间禁锢,也因此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就是现在!林青玄体内微光与槐木芯力量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配合着萧寒反抗带来的冲击,全力爆发!
“破!”
微光混合着槐木芯的青色暖流,如同利刃刺穿凝固的空间!林青玄身体一松,恢复自由!他来不及多想,左手闪电般探出,在“影枢”和钥匙即将落在祭台的前一刻,重新将它们牢牢抓回掌心!
同时,他右手煞刀没有丝毫犹豫,灌注全身力量,朝着祭台狠狠劈下!
目标不是那三样物件,而是祭台本身!陈砚说过,钥匙要插入祭台中心的孔洞,才能引导祭坛力量。那他就毁了这祭台,至少破坏那个孔洞!
“你敢!”江眠的尖啸充满惊怒,她身后无数银灰色触手如同毒蛇般射出,卷向林青玄!
煞刀砍中祭台边缘!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祭台材质远超想象,煞刀只在边缘留下一道浅浅白痕,反震之力让林青玄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这一击并非全无效果——祭台表面刻画的那些细微符文,有几处闪烁了一下,变得暗淡。
更重要的是,随着这一击,祭台与上方“镜卵”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弱的“排斥”波动。环绕镜卵的暗红雾气翻腾得更加剧烈。
江眠的银灰触手已经袭到眼前!林青玄就地翻滚,险险避开,触手抽打在黑色石板上,留下道道腐蚀痕迹。他刚要起身,更多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就在这时,甬道入口方向,传来一阵苍凉、浩大、充满古老蛮荒气息的傩戏唱腔,以及某种沉重、规律的踏步声!
是韩定山!还有陈砚的血符辅助!他们的力量,竟然穿透了裂缝和污染,追到了这里!
随着唱腔和踏步声,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坚韧的金色光晕,如同水波般从甬道入口扩散进来,所过之处,翻腾的暗红雾气被微微推开,江眠银灰触手的动作也出现了一丝凝滞!
虽然效果微弱,但这股外来的、充满“人”与“地”气息的古老法意,与这片纯粹镜墟污染的空间格格不入,产生了干扰!
“老东西……找死!”江眠惊怒交加,一半脸孔因萧寒的持续反抗而扭曲,另一半则涌起滔天杀意。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触手和注意力,转向甬道入口方向,与那渗透进来的金色光晕对抗。
压力稍减!林青玄抓住机会,再次扑向祭台!这一次,他没有用刀劈,而是左手紧握铜绿钥匙,体内微光疯狂注入钥匙之中,同时将槐木芯的暖流引导向脚踝印记,不是对抗,而是……呼应萧寒那股狂暴的黑暗意识!
他在赌!赌萧寒对江眠的恨意和反抗欲望,远大于其他!赌自己能短暂地“联合”萧寒,哪怕是与虎谋皮!
“萧寒!”林青玄在心中嘶吼,“你想永远被她控制,变成她身上一张随时可能被抹去的脸吗?!帮我!毁了这祭台,打断她的仪式!你才有机会挣脱!”
脚踝印记深处,萧寒那股狂暴混乱的意识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加激烈的躁动!那是一种被说中心事的狂怒,也是对江眠爱恨交织到极致的痛苦爆发!
一股更加凶猛、更加纯粹的黑暗力量,混合着林青玄的微光和槐木芯暖流,狠狠冲向他左手掌心的铜绿钥匙!
钥匙骤然变得滚烫,表面铜绿剥落,露出发出一种与祭台、与这片空间、甚至与上方“镜卵”隐隐对抗的奇异波动!
这不是普通的钥匙!它本身,似乎就蕴含着某种“破界”或“否定”的力量!
林青玄福至心灵,不再试图破坏祭台,而是将全部力量灌注钥匙,将其狠狠插向祭台中心——那里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与钥匙形状吻合的孔洞!
“不——!!!”江眠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叫,所有触手放弃与金色光晕对抗,疯狂回卷,刺向林青玄后背!她要在他插入钥匙前,将他撕碎!
但,晚了半步。
“咔嗒。”
一声轻响,在混乱的咆哮、唱腔和空间嗡鸣中,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铜绿钥匙(或者说暗金钥匙),严丝合缝地插入了祭台中心的孔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翻腾的雾气停滞了。
江眠的触手僵在半空。
韩定山的唱腔和踏步声仿佛被拉长、扭曲。
只有祭台,开始发生剧变。
以钥匙插入点为中心,无数暗金色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在黑色祭台表面急速蔓延!裂纹所过之处,那些原本暗淡的符文次第亮起,却不是被激活,而是……在崩溃、消散!
祭台内部,传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被破坏。
上方,巨大的“镜卵”搏动骤然紊乱,发出痛苦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嘶鸣!卵壳表面的无数镜片中,映照出的扭曲面孔齐齐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发出无声的惨叫。
“啊——!!!”江眠的惨叫与镜卵的嘶鸣混杂在一起,她半透明的身体剧烈扭曲,银白与暗红的光流疯狂乱窜,覆盖半边脸的银色物质几乎要崩解脱落,萧寒的面孔在那一半脸上疯狂挣扎,时隐时现!
她与镜卵之间那种能量交换的联系,被强行打断了!祭台是仪式的关键节点之一,钥匙插入不仅没启动祭坛力量,反而因为林青玄混合了自身微光、槐木芯地气、萧寒黑暗力量以及钥匙本身“破界”属性的复杂能量,导致了祭台结构的崩溃和功能的逆转!
这不是引导,是破坏!是逆向冲击!
“你……做了什么?!”江眠勉强稳住身形,剩下的半边正常脸上,银白眼眸中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死死盯着林青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恨意。
林青玄也不好受。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所有力量,左臂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浸透衣袖,脑袋像被重锤砸过,嗡嗡作响。但他死死握着插入祭台的钥匙柄,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做了……你没想到的事。”他喘息着,嘴角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他赌对了,这把钥匙,或者说,陈砚和韩定山交给他的这把钥匙,本身就可能藏着别的玄机!他们或许也没指望自己能正确引导祭坛力量,而是希望这把具备“破界”属性的钥匙,在关键时刻能造成破坏,打乱江眠的步骤!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江眠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嘶哑,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她缓缓抬起双手,覆盖半边脸的银色物质不再试图压制萧寒,反而开始主动……吸收萧寒面孔中涌出的黑暗与痛苦!
“萧寒……我亲爱的……既然你这么想出来……那就……彻底成为我的力量吧!”她喃喃着,语气温柔如毒药。
萧寒的面孔在银色物质下发出无声的、极度痛苦的惨嚎,但那嚎叫声迅速变得微弱,他面孔的轮廓开始融化、分解,化为最精纯的黑暗能量,被江眠吸收!
她在强行吞噬、消化萧寒最后的独立意识!
随着萧寒意识被吞噬,江眠身上那部分属于萧寒的狂暴黑暗力量迅速平息、驯服,与她自身的力量彻底融合。她身体的透明度降低,变得更加凝实,银白眼眸中的火焰暴涨,气势不降反升!
而祭台的崩溃,虽然打断了与镜卵的能量交换,但似乎也削弱了某种对“镜卵”的压制……
“镜卵”的搏动变得更加狂乱,卵壳表面的镜片“哗啦啦”作响,一些细小的碎片开始剥落,露出渴的“意志”,从卵的深处缓缓苏醒,锁定了在场的所有人——林青玄、江眠,还有甬道入口处正在努力维持仪式干扰的韩定山和陈砚!
“感觉到了吗?”江眠张开双臂,脸上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祂’醒了……被我们的争斗,被祭台的崩溃唤醒了……这才是‘老师’真正的发现——‘镜卵’不是死物,是沉睡的‘神’!虽然破碎,虽然疯狂,但依旧是‘神’!”
她看向林青玄,眼神疯狂而怜悯:“现在,祭品齐了。我,你,外面那两个老东西,还有这镜卵中即将彻底苏醒的‘神’……让我们,开始真正的‘仪式’吧!”
她话音落下,双手猛然下压!
“轰隆——!!!”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黑色石板地面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粘稠的、银灰色如同水银的液体!这些液体迅速蔓延、汇聚,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复杂到极点的阵图!阵图的纹路,与祭台上原本的符文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邪异!
祭台在阵图形成的瞬间,彻底崩塌,化为齑粉!但那把暗金钥匙却悬浮在半空,钥匙柄上的符文光芒大盛,与地面上的阵图产生了共鸣!
林青玄被震倒在地,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不是陈砚他们说的古祭坛!或者说,这是比古祭坛更古老、更本源的东西!江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周衍留下的祭台,她要开启的,是埋藏在这片土地之下的、真正的“镜之祭坛”!
阵图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也照亮了甬道入口。林青玄看到,韩定山和陈砚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两人皆是脸色惨白,韩定山后背的符文血光暗淡,陈砚嘴角溢血,显然维持刚才的干扰已经让他们付出了巨大代价。
此刻,他们看着地面上那巨大的、自发运转的阵图,眼中也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恐惧?
“镜煞古阵……”陈砚的声音带着颤抖,“传说中……以镜为媒,以魂为祭,沟通虚界,逆转生死的禁忌之阵……周衍竟然真的找到了它的刻画方法,还埋在了这里!”
“哈哈哈哈!”江眠狂笑,身体在阵图光芒中缓缓上升,“‘老师’毕生追求,就是利用这个古阵,配合‘镜卵’中沉睡的‘镜神’之力,创造出超越生死的完美生命!他失败了,因为他没有合适的‘主祭’和‘祭品’!但我有!”
她指向林青玄:“‘镜心’传人,身负镜墟印记,是为‘灵引’!”指向韩定山和陈砚:“古祭守后裔,血脉相连,是为‘血钥’!”最后指向自己,以及上方躁动的“镜卵”:“镜傀之身,融合镜怨,是为‘媒介’!镜神残骸,是为‘神基’!条件齐备,千古机缘!”
阵图光芒越来越盛,银灰色液体如同活物般沿着纹路奔腾。上方的“镜卵”在阵图力量牵引下,开始缓缓下降,卵壳崩裂的速度加快,里面那股混沌古老的意志越来越清晰,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和……贪婪。
林青玄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里的力量、生命力,甚至记忆和情感,都在被阵图缓缓抽离,汇入那光芒之中。韩定山和陈砚也在闷哼,显然承受着同样的抽取。
“疯子……你这个疯子……”韩定山咬牙低吼,试图挣脱,但阵图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们牢牢禁锢在原地。
“疯子?不,我是探索者,是超越者!”江眠悬浮在阵图中心,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降临的“镜神”,“我将与神合一,我将成为新的规则!这肮脏脆弱的血肉之躯,这充满痛苦和束缚的镜傀之身,都将被舍弃!我将在这古阵中,在镜神的力量下,获得重生!真正的、完美的、永恒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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