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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无常索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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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秘传:无常到,白灯摇,锁魂断魄路迢迢。莫信同行客,转眼祭血抛。

“引无常”手中那盏惨白灯笼爆发出冻结灵魂的光芒时,我瞬间明白了——从一开始,我们当中就藏着另一个“保险”。

他不是来帮我们开门的,而是来确保这扇门按照某个早已写好的“剧本”,在正确的时机,以正确的方式……被重新“锁死”,或者,只打开一条被严密控制的缝隙。

静虚真人,我的师祖,您留下的后手,当真是不给后人一点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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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引无常”手中白灯笼光芒炸裂的瞬间,仿佛被那惨白、冰冷、带着极致“剥夺”意味的光冻结、拉长。

江眠的意识还沉浸在与萧寒灵魂深处那扇“锈蚀之门”的共鸣中,感受着“指令”疯狂运转带来的冰冷明晰,以及那扇门后传来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古老吟唱与无边黑暗。就在那金银交织的光柱即将触及坑洞深处、“门扉”震动、锈蚀喷涌的千钧一发之际——

白芒如潮,席卷而至!

那不是攻击,却比任何直接的攻击更加致命。它不伤害肉体,却如同无形的冰潮,瞬间淹没了林青玄竭力维持的守静清辉、大傩公摇铃构筑的傩法屏障,甚至……强行干扰、压制了“引路晫”与江眠、萧寒之间建立的共鸣通道!

惨白光芒所过之处,能量的流动变得滞涩、紊乱。林青玄身形剧震,闷哼一声,本就苍白的脸上血色尽失,手中莹白短尺的光芒瞬间黯淡,几乎脱手。他注入“引路晫”的清辉被硬生生切断!大傩公更是如遭重击,膝前的铜铃“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缝,发出的镇魂雷音戛然而止,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难以置信地瞪向“引无常”。

而首当其冲的江眠和萧寒,感受最为直接而恐怖。

那金银交织、连接着“门扉”的光柱,如同被无形巨剪拦腰截断!江眠手腕焦痕处传来的、冰冷威严的“指令”共鸣被强行打断,一种剧烈的、源于灵魂层面的“反噬”和“空虚感”猛地袭来,让她眼前一黑,喉咙涌上腥甜。而萧寒则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那惨嚎中混合了被强行中断连接的痛苦、体内力量失衡的暴走,以及……某种更深沉的、仿佛被背叛和戏弄的绝望!

他胸口那点暗红余烬疯狂闪烁,全身疤痕下的锈蚀光泽如同失控的电路般乱窜,身体剧烈抽搐,若非疤脸和驼背老者死死按住,几乎要挣脱出去。更可怕的是,他眼中那短暂的清明彻底消失,重新被血红与黑暗交织的混乱所占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充满暴戾与痛苦的怪响。

祭坛的震动并未停止,坑洞中喷涌的暗红锈蚀气息反而因为仪式被强行中断而变得更加狂暴、无序,如同受伤野兽的垂死挣扎。那些散落的傩面在锈蚀层上跳动得更加剧烈,发出的“咔咔”声密集如雨,仿佛无数牙齿在摩擦。

“引无常!!你——!”田老罴最先反应过来,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怒意和惊骇,他咆哮一声,甚至来不及去抓武器,整个人如同暴怒的老熊,合身扑向“引无常”!他常年与沅水凶险搏杀练就的蛮力非同小可,这一扑带着劲风,直取“引无常”要害!

然而,“引无常”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惨白光芒中微微一晃,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田老罴这势在必得的一扑。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预先知道对方所有动作的“预判”感。他手中白灯笼的光芒微微偏转,照向田老罴。

田老罴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冰寒瞬间侵入四肢百骸,动作不由自主地一僵,仿佛血液都要冻住!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独眼中充满了骇然。这白灯笼的光芒,竟有如此诡异的冻结之力!

“你不是‘引无常’!”大傩公咳着血,嘶声吼道,眼中是难以置信和被深深愚弄的愤怒,“你到底是谁?!静虚真人的‘保险’……是什么意思?!”

“引无常”——或者说,此刻已无需伪装的存在——缓缓转过他那张被斗笠阴影和白光映照得模糊不清的脸。他并未摘下斗笠,但那股一直以来的沉默、漠然、如同工具般的气息已经彻底改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仿佛掌控一切的平静。

“吾即‘引无常’,赶尸一脉‘裁断庭’执法使,此身份并无虚假。”他的声音依旧干涩,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宣读律法般的威严,“然,吾亦受静虚真人所托,为其‘万全之策’执灯人。大傩公,尔等一路探寻,勇气可嘉,然莽撞至极。此‘门’,此‘锈源’,岂是尔等所能轻易触碰、妄图开启之物?”

他手中白灯笼光芒稳定地散发着惨白的光晕,不仅压制着祭坛上暴走的能量,也隐隐照向坑洞方向,那光芒与坑洞中喷涌的锈蚀气息接触,竟发出“滋滋”的消融声,仿佛在以一种更高效、更克制的方式“净化”或“压制”着喷发的锈蚀。

“静虚真人与明尘护法之谋,确为借‘胎器’锁‘锈厄’,窥‘源’秘。然,真人之虑,远深于明尘。” “引无常”缓缓说道,如同在陈述一段尘封的历史,“‘镜观’之法,过于激进,欲以‘胎器’纳‘锈影’,以‘镜匙’控其门,风险不可控。故真人暗中设下三重‘保险’:其一,乃‘引路晫’,非仅为地图,更为监测‘门扉’状态与‘钥匙’‘锁’契合之器,若契合不当,或时机未至,则指引有偏,或光芒自敛;其二,乃‘不语壁’深处所藏之‘静虚印’本律,遇‘锈蚀’异动过剧,可远程示警,乃至引动天地‘静’力干预;其三……”

他顿了顿,惨白光芒似乎更亮了一些。

“便是吾。吾之职责,非助尔等‘开门’,而是确保此‘门’,绝不可在‘锈锁’未净、‘镜匙’未明、天地‘静’序未备之时,被强行、错误地打开。若尔等仪式成功,触动‘门扉’过深,引来‘锈源’倾泻,吾便需启动此‘白冥灯’,以静虚真人预留之‘律令’,强行中断连接,重置‘门扉’封印状态,必要时……”他的目光扫过江眠和萧寒,“清除‘钥匙’与‘锁’之异常,以免其成为‘锈源’侵入现世之通道。”

清除!

这个词,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脏。

原来,他们一路的挣扎、牺牲、九死一生,不仅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更是一直走在别人预设好的、随时可能被“清除”的轨道上!静虚真人,那位不语观的上代观主,看似与镜观合作,实则布下了更深的局,一个连执行者(明尘护法)和关键“零件”(江眠、萧寒)都可能被随时舍弃的冷酷之局!

江眠在反噬的痛苦中,听到这番话,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在心底升起一种近乎癫狂的明悟和讥讽。果然……果然如此!什么“镜匙”,什么“锈锁”,什么“引路晫”,都不过是更高层次博弈中的棋子!甚至连这枚“棋子”本身的功能,都不止一种!静虚真人需要的,恐怕不是一个鲁莽的“开门者”,而是一个可控的“测试品”和“安全阀”!她的存在,她这具身体被植入的“指令”,恐怕从一开始就包含了“被监测”、“被评估”,以及在必要时“被中断”甚至“被清除”的后门程序!

“所以……你一直跟着我们,不是帮忙,是监视?是评估我们是否‘合格’?现在你觉得我们‘不合格’,所以要‘清除’我们,重新‘锁门’?”江眠擦去嘴角血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盯着“引无常”,眼神里没有哀求,只有冰冷的、燃烧的疯狂。

“评估早已开始。” “引无常”平静地承认,“‘镜匙’共鸣异常,与‘错误’余烬共生,状态极不稳定。‘锈锁’侵蚀过深,本魂与邪影纠缠难分,贸然开启,极可能引邪影反客为主,或导致‘锈锁’崩毁,释放不可控灾厄。尔等强行于此时此地以蛮力‘叩门’,已触动‘门扉’过甚,超出安全阈值。依律,当执行‘中断’与‘清除’程序。”

“放你娘的狗屁!”田老罴怒吼,他活动了一下被冻得发麻的手臂,再次握紧了腰间那柄浸满黑狗血的柴刀,“老子不管你们什么狗屁真人律令!这俩娃娃是老子船上的人!要动他们,先问过老子手里的刀和这沅水几十年的亡魂答不答应!”

疤脸走脚匠和驼背老者也强撑着站起,护在江眠和萧寒身前,尽管他们面对“引无常”那诡异的白灯笼和深不可测的实力,心中充满了恐惧。

大傩公挣扎着,试图重新凝聚力量,但铜铃已裂,木牌暗淡,反噬严重,一时间竟难以动弹,只能嘶声道:“‘引无常’!即便你所言为真,静虚真人遗命高于一切,但你莫忘了,此地乃伏龙峡!‘锈源’之力已被引动,仪式中断的反噬和混乱就在眼前!你此刻‘清除’他们,镇压‘门扉’,当真就能万事大吉?若引发更大变故,你担待得起吗?!”

林青玄也勉强调匀气息,挡在江眠身前,手中短尺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挺直:“前辈,请三思!江眠姑娘身上守静印之谜未解,萧寒亦是无辜受难之人。强行‘清除’,有伤天和,亦可能引发‘引路晫’与‘门扉’未知反应。当务之急,应是合力稳住当前局面,再图良策!”

“引无常”沉默了片刻,白灯笼的光芒微微摇曳,似乎在计算、评估。坑洞中喷涌的锈蚀气息因为仪式中断和“白冥灯”的压制,势头已有所减弱,但那种深层的、令人不安的震动和低吟并未消失,反而更加内敛、危险。祭坛的震颤也逐渐平复,但散落的傩面依旧在轻轻抖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尔等所言,不无道理。” “引无常”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干涩无波,“然,‘律令’不可违。‘镜匙’与‘锈锁’状态已记录,风险过高。为防万一,‘清除’程序必须启动。但念在尔等一路艰辛,兼有稳定局面之需……可留一线余地。”

他手中白灯笼的光芒,骤然分出一缕,如同惨白的锁链,倏地射向正在痛苦挣扎、眼中红光乱闪的萧寒!

“先清除风险最高之‘锈锁’异常部分——剥离其体内失控之‘锈主投影’!若其本魂可存,便算造化。若本魂随之湮灭……亦是天命。”

“你敢!!”江眠、田老罴、疤脸等人同时怒吼,想要阻拦,但那白芒锁链速度太快,且带着一种冻结空间的诡异力场,让他们动作迟滞!

眼看那惨白锁链就要触及萧寒心口——

“不——!!!”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混合了无尽痛苦、恐惧、以及一丝微弱却尖锐不屈意志的嘶吼,从萧寒喉咙里迸发出来!在这极致的精神刺激和生死威胁下,他眼中那混乱的血红与黑暗竟出现了刹那的分离!属于“萧寒”本我的、深褐色的瞳孔,在血红与黑暗的缝隙中,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浮现!

紧接着,他全身那些疯狂窜动的锈蚀光泽,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或者说,被那白芒锁链的威胁所刺激,不再是无序乱窜,而是猛地向他心口那暗红余烬处收缩、汇聚!

一股远比之前喷涌的锈蚀气息更加精粹、更加黑暗、也更加暴戾的力量,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火山,从萧寒心口轰然爆发!那不再是单纯的“锈蚀”,而是混杂了“锈主”投影的本源恶意、萧寒本魂被极致痛苦激发的残存力量、以及“错误”环境长期侵染形成的混乱特质!

这股力量凝成一道暗红近黑、边缘闪烁着破碎镜光的恐怖能量流,不仅狠狠撞向了“引无常”射来的白芒锁链,其爆发的余波,更是如同失控的镰刀,无差别地席卷向整个祭坛!

“轰——!!!”

惨白与暗红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恐怖的力量猛烈对撞!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嗡鸣”!对撞的中心,空气扭曲,光线湮灭,形成一个短暂的黑白交织的混沌漩涡!

“引无常”身体微微一震,白灯笼的光芒剧烈摇曳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萧寒在如此状态下还能爆发出这样具有威胁的反击,而且这反击的力量性质极其诡异混杂,竟对他的“白冥灯”律令之力产生了不小的冲击和污染。

而爆发的能量余波则让祭坛上所有人遭了殃。距离最近的疤脸和驼背老者首当其冲,被暗红能量流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瞬间浮现出可怕的锈蚀灼痕,倒地不起。田老罴怒吼着挥刀劈散一道袭向他的能量余波,却被震得虎口崩裂,连连后退。大傩公拼尽最后力气催动破损铜铃,勉强护住自身,却也再次吐血。林青玄将江眠护在身后,短尺光芒连闪,化解了几道逸散的能量,脸色也更加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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