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夯土治水盼新生（1/2）

洪水退去后的第十天，晨光终于晒透了桃花源村的泥沼。

莫胜军拄着根缠着布条的标枪杆，站在祠堂废墟前，左腿膝盖的伤口刚换过药，紫叶细辛与白薇混合的药汁透过麻布渗出来，在裤腿上洇出深色的印记。

他弯腰捡起块被水泡胀的族谱残页，上面“秦氏”两个字已模糊不清，指尖一碰，纸页就碎成了渣。

“胜军哥，梁木够了！”二柱的堂兄扛着根新伐的松木走来，汉子肩膀上还留着洪水里被碎石划出的疤，黝黑的皮肤上泛着红。

他把松木靠在断墙上，树皮上的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淌，在泥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莫胜军点点头，瘸着腿走到试验田。付蓉带着几个老婆婆正跪在泥里，手指像篦子似的梳理着淤泥，把紫叶细辛的残根一株株捡进竹篮。

老婆婆们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有人的指关节肿得像核桃，却仍不停地扒拉着，竹篮里的根须渐渐堆成了小山。

“蓉婶，这些根还能活不？”莫胜军蹲下身，捡起株带着半截淤泥的细辛。根茎上的绒毛还在，只是叶片早已腐烂，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付蓉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花白的头发粘在脸颊上：“能活。光建的医书里写着，这药耐旱耐涝，只要根须没断就成。”

她把根须上的泥抖掉，动作轻得像在呵护婴儿，“等天晴了晒晒，就能栽回新翻的地里。”

重建祠堂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后生们用风叶发电机的废铁当撬棍，把断裂的梁柱从泥里撬出来，再用麻绳捆住，十几人喊着号子往空地上拖。

号子声在山谷里回荡，惊飞了树梢的麻雀，也震得莫胜军膝盖的伤口阵阵发麻。

他咬着牙指挥大家搭框架，每一次弯腰都像有把钝刀在腿里搅动，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进泥里，洇出小小的圆点。

阿兰抱着望光来送午饭时，正看见莫胜军单腿跪在地上，用瓦片刮石板上的泥。孩子的小手在她怀里扑腾，抓着空气咿咿呀呀，像是在给大人加油。“歇会儿吧，”她把粗瓷碗递过去，碗里是掺了野菜的稀粥，“药汁我温在临时灶上，再不换就凉透了。”

莫胜军接过碗，滚烫的药汁烫得手指发麻，却正好压下腿上的钝痛。

他望着远处山壁裂缝的方向，几个老人正用竹筐运土填平被洪水冲垮的栅栏地基，新砍的木桩在旁边堆成了小山，顶端还缠着浸过怪兽血的藤条。

“等祠堂盖好了，就得修排水沟。”他三口两口喝完粥，把碗往旁边一放，“秦老说过，这天坑地势低，不把水引出去，下次山洪还是要遭殃。”

治水的工程在祠堂封顶那天正式动工。莫胜军拿着许光建留下的图纸，在泥地上用木炭画出主渠的走向：

从村东的低洼处挖起，绕过试验田，一直通到山底的暗河入口。图纸边缘已经磨损，红笔标注的“坡度需三分”几个字却依然清晰。

“胜军哥，这石头太硬了！”一个后生举着锄头喊道，锄刃上崩了个豁口。他脚边的青石缝里还卡着片紫叶细辛的叶子，被太阳晒得发脆。

莫胜军瘸着腿走过去，摸了摸那块青石：“先烧柴，把石头烤热了再泼冷水。热胀冷缩，石头自己就裂了。”

这是许光建在笔记里提过的法子，他蹲在旁边示范，膝盖的伤被震得生疼，额头上的冷汗珠子滚进眼睛里，涩得他直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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