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旧怨燃新仇(2/2)
“是老子。”朱全的声音里带着笑,像是在说什么开心事,“想找我?来凤凰镇西边的密林,就你一个人来。不然,你永远别想知道你弟弟的车在哪。”
“你耍什么花样?”任非善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没花样,就是想跟你算算总账。”朱全的声音突然沉下来,“十年前的灵芝,三年来的折磨,还有非义这条命……咱们一次了清。”
电话挂断了。任非善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个疙瘩。他太了解朱全了,看着老实,骨子里犟得像头牛,真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要说他能设什么圈套?任非善嗤笑一声——一个在诈骗公司被折磨得半残的人,手里最多就那支从非义那抢来的破枪,十来发子弹,能掀起什么风浪?
“头,要去吗?”副官紧张地问,“说不定是陷阱。”
“陷阱?”任非善摸了摸左眉的痣,眼里闪过狠劲,“就算是龙潭虎穴,老子也得去会会他。传我命令,三十个弟兄,带足弹药,跟我走!”
卡车再次启动,往凤凰镇西边的密林开。任非善坐在副驾驶,手指敲着膝盖,脑子里反复盘算。
他要让朱全知道,跟军阀斗,跟他任非善斗,只有死路一条。
车停在密林边缘时,日头已经偏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张张网。任非善下车时,踩断了根枯枝,脆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朱全!滚出来!”他对着密林吼,回声撞在树干上,惊起几只飞鸟。
风吹过树梢,带着草木的腥气。远处隐约传来水流声,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任非善挥了挥手,三十个克伦军呈扇形散开,手里的步枪上了膛,保险栓“咔哒”声连成一片。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边的草突然动了动。低头一看,是片被踩倒的蕨类植物,上面还沾着点新鲜的泥土。任非善心里一动——朱全果然在这。
“别躲了!”他提高声音,“你以为带几个人就能翻盘?看看你周围,都是我的人!”
话音刚落,前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响动。任非善抬手示意士兵停下,握紧了腰间的配枪。
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穿着件破衬衫,手里拄着根木棍,正是朱全。他的脸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任非善,你果然来了。”朱全笑了笑,咳嗽两声,“没想到吧,我还能站在这跟你说话。”
“少废话。”任非善举起枪,枪口对准朱全的胸口,“非义是不是你杀的?”
“是。”朱全没躲,反而往前凑了两步,“你弟弟把我吊在铁架上抽,把我扔进水里泡,他不该死?”
“那你也该死!”任非善的手指扣紧扳机。
“别急着开枪。”朱全突然掀开衬衫,露出动我一下,咱们就一起下地狱。”
任非善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身后的士兵想往前冲,被他抬手拦住了。
“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很简单。”朱全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士兵,最后落在任非善脸上,“十年前那株灵芝,你到底给谁了?”
任非善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都这时候了,还惦记那破玩意儿?”
“我老婆住院没钱,儿子没发,女儿被骗……这一切,都因为那株灵芝!”朱全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发颤,“你今天必须告诉我实话!”
任非善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告诉你也无妨。那灵芝被我献给汪彬头目了,现在就在他的药库里。你想要?去抢啊!”
朱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树上,喃喃道:“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现在可以去死了。”任非善再次举起枪。
就在这时,朱全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猛地举起手里的引线,声音在林子里回荡:“任非善,我早就说了,要拉你垫背!”
“不好!”任非善心里大叫不好,转身就想跑。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火光冲天而起,浓烟裹着碎木屑弥漫开来。
任非善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树上,嘴里涌出腥甜的血。
他挣扎着抬头,看到朱全站的地方只剩下个大坑,泥土里混着碎布和血迹。
周围的士兵有的倒在地上,有的在哭嚎,手里的枪掉在地上,滑进草丛里。
“头!你没事吧?”副官爬过来,满脸是血。
任非善推开他,扶着树站起来,胸口疼得像要裂开。他望着那个大坑,突然想起朱全当年在仓库里说的话:“非善,咱们要做一辈子兄弟。”
风穿过密林,呜咽声像在哭。任非善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赢了吗?好像赢了,朱全死了。可为什么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走了一块?
“收队。”他哑着嗓子说,转身往回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坑边的血迹上,像一道拖不去的疤。
密林深处,几只乌鸦“呱呱”叫着飞过,盘旋在硝烟之上,仿佛在为这场纠缠十年的恩怨,落下最后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