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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红丝傩夜(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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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暑伏,黔东南的雷公山被热雾包裹着,黏稠得像苗家酿了百年的米酒。山脚下的小学里,支教老师陈远正批改作业,汗水浸透了他的白衬衫。这是他来的第三个夏天,城里来的年轻人被山风吹糙了脸,说话也带上了当地的口音。

黄昏时分,寨子里的老苗医龙阿公告诉他一件怪事:寨子东头的水井,连着三晚上浮起红丝线,细如发丝,遇水不沉。龙阿公说话时,枯枝般的手指捻着一片草药,眼睛却望向后山那片禁地——元代祭司墓的方向。

“怕是‘情蛊怨女’又不安生了。”龙阿公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

陈远听说过这个传说。明末时,寨子里最美的姑娘阿月爱上外来客商,对方许诺归来娶她,却一去不回。阿月等到白头,死前以心血养出情蛊,咒负心人肠穿肚烂。她的坟就在祭司墓旁,据说每逢暑伏,蛊丝会从墓中渗出,寻找负心人的血脉。

陈远不信这些,他是省城师范大学毕业的,只信教科书里的东西。可学生阿朵悄悄告诉他,最近夜里总听见后山传来女人的歌声,像哭又像笑。

怪事在一个满月夜开始了。

那晚热得反常,连蝉都噤了声。陈远被一阵窸窣声惊醒,推门一看,汗毛倒竖——二十几个学生排成队,赤脚走向后山,眼睛闭着,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月光下,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扭成奇怪的形状。

“阿朵!小勇!”陈远喊着追上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香,熏得他头晕。

学生们的步伐整齐得可怕,绕过禁地的石碑,停在了一片空旷处。不知谁起了个头,他们开始跳傩舞——不是节日里那种欢快的舞步,而是缓慢的、关节扭曲的动作,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陈远想冲过去,腿却像灌了铅。就在这时,他看见了毕生难忘的景象:每个孩子的肚脐处,慢慢钻出一根红丝线,在月光下泛着血色的光泽。丝线越伸越长,像有生命般向后山蜿蜒,最终消失在祭司墓的方向。

“蛊丝寻主...”龙阿公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不知何时跟来的。老苗医手里攥着一把银针,脸上每道皱纹都刻着恐惧,“怨女的蛊丝找上娃娃们了,他们身上有那负心人的血脉!”

陈远突然想起寨老说过,百年前确实有个外姓人入赘寨子,如今寨里大半都是他的后代。传说与现实像两张网,瞬间将他罩住。

红丝线开始收紧,孩子们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舞蹈却停不下来。阿朵的嘴角渗出鲜血,陈远的心像被撕开——这是他教了三年的孩子,会因为他讲的一个笑话笑上半天的孩子。

“得去祭司墓!”龙阿公咬牙,“蛊丝从那儿来,得从那儿断。”

两人循着红丝线奔向后山。禁地比想象中更阴森,参天古木遮住了月光,每脚踩下去都是厚厚的腐叶。腐香越来越浓,夹杂着泥土的腥气。陈远的手电筒光束颤抖着,终于照见一座半塌的墓穴,红丝线正是从这里延伸出来的。

墓口处,隐约可见一具穿着元代祭司袍的骨骸,胸口插着一把生锈的铜刀。而旁边的小坟已经裂开,露出半截棺材,里面躺着个穿苗装的女尸,面容竟栩栩如生——正是传说中的阿月。她的双手交叠在腹部,掌心向上,无数红丝线从她指尖涌出。

龙阿公扑通跪下,用苗语念起古老的咒文,将银针刺入自己指尖,鲜血滴在丝线上。丝线剧烈抖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音。陈远不知哪来的勇气,想起了傩戏里的驱邪舞——那是他为文化课准备的资料,此刻却成了救命稻草。

他跳起了那支舞,动作笨拙却虔诚。月光透过树隙洒下,照在他的白衬衫上,像一个发光的魂灵。舞蹈进行到第三遍时,女尸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没有瞳孔,只有两汪血泪。

“负...心...”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陈远没有停,他想起阿朵作文里写“陈老师像阿爸”,想起小勇把家里唯一的鸡蛋塞给他,想起这些孩子对外面世界的渴望。他的舞蹈不再是为了驱邪,而是为了告诉那个百年前的女子:不是所有人都会负心。

女尸的血泪停了,红丝线开始松动。龙阿公趁机将一把草药灰撒向丝线,线触灰即断,化作飞灰。远处的孩子们纷纷软倒在地。

黎明时分,陈远背着最后一个孩子回到寨子。龙阿公在祭司墓前烧了一夜的纸,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枚生锈的银铃,说是从女尸手中取下的,里面封着情蛊的残丝。

“她放过娃娃们了。”老苗医看着陈远,“因为你跳的那支舞,不是驱她的,是懂她的。”

陈远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孩子。晨光刺破山雾时,他做了一个决定:留下来,不只是三年,而是更久。

从此,每年暑伏,寨子里不再跳避邪的傩舞,而是跳一支新的舞——纪念一个等爱一生的女子,也纪念那些不曾负心的普通人。而陈远衬衫上的汗渍,渐渐融进了雷公山的雾霭里,再也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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