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血竹泪(1/2)
1994年盛夏,成都热得像是被扣在蒸笼里。望江楼公园的竹林却格外阴凉,竹叶筛下的光斑在地上抖动着,像是千百只不安的眼睛。
竹雕师傅老陈蹲在工棚里,手里捧着一截新采的湘妃竹。竹皮上的紫褐色斑痕如泪滴,行里人说这是“湘妃泪”,刻出来的物件最有灵性。老陈的刻刀刚触到竹皮,就觉得不对劲——竹身微温,竟似有脉搏在跳。
“邪门了。”他嘟囔着,却舍不得这上等材料。
刀尖切入三分时,工棚里的灯泡忽然闪了闪。老陈没在意,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黏住了汗衫。刻刀再进,竹皮里竟渗出暗红色的汁液,稠得像血,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妈呀!”老陈手一抖,刻刀差点落地。
那血泪顺着竹节蜿蜒而下,滴在老陈的裤腿上,烫得他一个激灵。更奇的是,被血浸过的竹皮上,竟浮出一行行小字,墨迹新鲜得像刚写上去的。老陈年轻时读过私塾,眯眼辨认,是娟秀的簪花小楷:
“锦江春色夜夜心,节度牙旗掩翠衾。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落款处是两个名字:薛洪度,韦令公。
老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薛洪度他知道,就是唐代女诗人薛涛,晚年居浣花溪,制笺赋诗,这望江楼公园本就是为纪念她而建。可这“韦令公”——老陈猛想起,那该是西川节度使韦皋,史书上说他与薛涛确有往来,但……
竹皮上的字迹开始变化,像是被无形的手擦去重写,又浮现新诗:“妾身本是扫眉才,忍将心事付劫灰。惟愿化身千亿竹,年年血泪待君来。”
这时工棚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公园保安老赵探进头来,手里拎着半旧的手电筒:“陈师傅,这么晚还不走?哟,这竹子……”他话说到一半卡住了,手电光柱定在那截流泪的湘妃竹上。
两个年过半百的男人面面相觑,工棚里静得能听见竹血滴落的“嗒、嗒”声。
“老赵,你信邪不?”老陈的声音发干。
老赵咽了口唾沫,手电光在竹子上颤抖:“这公园……我守了二十年,夜里的事儿见多了。竹林子里常有女人哭声,特别是月圆夜,从薛涛井那边传来。”他压低声音,“但这么邪乎的,头一回。”
忽然,竹林里传来簌簌声响,不是风声。老赵的手电扫过去,只见竹影摇曳,却不见人影。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胭脂香,混着陈年墨汁的气味。
“来了。”老赵脸色煞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