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铁锈味的雾(1/2)
1991年的铁厂沟,苏联专家撤走后的第三十年,矿井里长出的铁锈像溃烂的伤口。矿长张红兵带着七个汉子下井检修,巷道里的风带着西伯利亚的寒意,虽然已是六月。
“这鬼地方,苏联佬走的时候连个屁都没留下。”年轻矿工小马嘟囔着,矿灯照在渗水的岩壁上。
话音未落,巷道深处传来了声音。
起初像是风声穿过裂缝的呜咽,但渐渐清晰起来——是俄语广播,字正腔圆的莫斯科口音,播报着“五年计划超额完成”和“第聂伯河水电站建设”。声音从废弃的通风管道传来,带着老式扩音器的金属摩擦声。
张红兵五十三岁,父亲是当年苏联专家的翻译,他认得这声音。“这是1955年莫斯科广播电台的片头曲。”他说这话时,手电筒的光在颤抖。
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老旧的频率显示器上,数字跳动着停在“1955.10.01”。小马掏出自己的电子表,液晶屏上一片雪花。
“撤!”张红兵下令,但巷道那头出现了一团雾,铁锈色的雾,慢慢向他们涌来。
雾中有影子。
七个苏联人,穿着五十年代的工装,戴着有红星的安全帽,拿着地质锤和图纸。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灰眼睛在雾中泛着微弱的光。他们无声地穿过矿工们的身体,向巷道深处走去。
“跟上。”张红兵咬了咬牙。父亲临终前念叨过,苏联专家撤离前藏了东西,但谁也没当真。
铁锈雾越来越浓,空气里弥漫着伏特加、黑面包和一种说不清的金属味。影子们停在一面岩壁前,灰眼睛专家伸手在壁上摸索,按下了三块不起眼的凸起石头。
岩壁无声滑开。
里面是个小室,墙壁上钉着发黄的图纸,桌上摆着半瓶酒和几个锈蚀的罐头。影子专家从怀中掏出一卷皮革,塞进墙壁的一道缝隙,然后转身,灰眼睛正对上张红兵的视线。
那一瞬间,张红兵看见了他眼中的东西——不是鬼魂的虚无,而是活人的焦急、遗憾,还有一丝恳求。专家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口型分明是汉语:“拿好。”
影子们开始变淡,广播声变得断断续续,频率显示器上的数字开始倒退。铁锈雾翻滚着,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铁屑在摩擦、尖叫。
“快!”张红兵冲向墙壁,手指抠进缝隙,触到了冰冷的皮革。就在他抽出那卷东西的瞬间,雾散了,广播声戛然而止,仪表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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