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长生天(1/2)
1994年的马鬃山,风像刀子一样削过戈壁滩。地质队的三个人站在废弃矿坑前,手里的介绍信已经被汗浸得发软。队长李国栋四十出头,脸上刻着常年在野外奔波的皱纹。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刚从地质学院毕业的王志,还有队里唯一的女性技术员周晓梅。
“这矿是六十年代开的,据说挖到一半就停了。”李国栋踢了踢脚边的碎石,“记录上说铀含量异常,但具体数据丢了。”
坑道入口像一张黑黢黢的嘴,往外吐着凉气。周晓梅打了个寒噤,她脖子上挂着母亲求来的护身符,此刻正贴着皮肤发烫。王志倒是兴致勃勃,第一个钻了进去,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不安的形状。
坑道比想象中深。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岩壁开始变得潮湿,渗出的水珠在头灯照射下闪着诡异的荧光。李国栋手中的盖格计数器突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有辐射?”周晓梅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正常背景值。”李国栋看了一眼读数,“但这声音...有点规律。”
越往里走,计数器那“咔嗒、咔嗒”的声音越清晰,像是有人在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的脚步。王志开玩笑说像心跳,周晓梅却觉得更像老式电报机在发报。
然后他们到了主矿室。
空间陡然开阔,岩壁呈现出奇异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盖格计数器突然疯狂起来,“咔嗒”声连成一片尖锐的鸣响。三人同时停下脚步,不是因为辐射值飙升——虽然指针已经打到了头——而是因为岩壁在发光。
不是荧光,是温润的、带着流动感的光,像是把月光溶在了水里。光影中,岩壁的纹理开始扭曲、重组。
“我操...”王志低呼一声,后退时被碎石绊了个趔趄。
岩壁上浮现出两个清晰的人影。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皮袍,头戴裘帽;另一个清瘦,着道袍,手持拂尘。他们的嘴唇在动,却没有声音从石头里传出来。但就在这时,坑道里响起了对话——不是从岩壁,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空气本身在说话。
“长春真人,”魁梧者的声音低沉如滚雷,“你说长生天示警,要我止杀。可我蒙古铁骑所向披靡,此乃天命。”
道人抬头,面容在岩壁光影中显得悲悯:“大汗,贫道夜观天象,荧惑守心,兵戈过盛恐遭天谴。杀伐太重,非但不能立国,反会遗祸子孙。”
画面在动。成吉思汗——他们现在都认出了那个身影——背着手望向虚空,丘处机则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岩壁上的光影蔓延开来,展现出草原、星空、堆积如山的尸骨,然后又收缩回两个人的身影。
“海青(成吉思汗对丘处机的尊称),”大汗的声音里有了疲惫,“我昨夜梦见银狼泣血,醒来时亲卫报战马无故倒毙三匹。这是长生天的警示么?”
“是警示,亦是慈悲。”丘处机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止杀不是怯懦,是更大的勇气。放下刀剑的手,比举起时更需力量。”
李国栋感到呼吸困难。他父亲曾是抗战老兵,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我杀过很多人,有些该杀,有些...只是穿着不同军服的农民。”那双手在颤抖,就像李国栋现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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