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考核（2/2）
“如果过载会发生什么？”欧阳瀚龙问。
“能源核心熔毁，护盾系统崩溃，武器系统失效，战舰将从高空坠落。坠落过程中可能引发二次爆炸，爆炸当量相当于三百万吨TNT。坠落地点如果在城市范围内，将造成大规模破坏。”
相当于一颗小型核弹在燕京上空爆炸。
欧阳瀚龙沉默了片刻。
祂看向下方。透过云层的缝隙，能看到燕京市的轮廓。医疗中心只是城市中的一个小点，周围是密集的建筑群，街道，公园，住宅区。这些建筑群被笼罩在巨大的防御罩内，现在是上午九点左右，街上应该有上班的人群，上学的孩子，晨练的老人。他们不知道头顶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有一艘战舰正在为了保护这座城市而准备赴死。
“有没有办法避免坠落城市？”祂问。
“如果检测到系统即将过载，可以尝试将战舰驶离城市范围。但过载是瞬间发生的，从检测到过载信号到系统崩溃，间隔时间只有三到五秒。在这段时间内，战舰最多能移动五百米，无法完全脱离城市。”
五百米。不够。远远不够。
欧阳瀚龙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祂保持清醒。
不能坠落。无论如何，不能坠落在城市里。那意味着祂不是在保护这座城市，而是在毁灭它。意味着之前所有的战斗，所有的牺牲，都失去了意义。
“重新计算。”祂说，“加入一个前提：在系统过载前三十秒，启动自毁程序，将战舰推向高空。”
AI沉默了更长时间。
“计算完成。如果启动自毁程序，能源核心将在过载前三十秒被引爆。爆炸当量会降低到五千吨TNT级别，但爆炸高度可以提升到两万米以上。高空爆炸对地面的影响会大幅减小，主要是电磁脉冲和冲击波，不会造成大规模物理破坏。”
“但代价是，”AI继续说，“战舰将彻底毁灭，无人生还。且自毁程序启动后，无法取消。”
欧阳瀚龙笑了。
笑得很释怀
“那就这么办。”祂说，“设定方案：拦截前八个目标后，如果系统负荷超过90%，自动启动自毁程序，将战舰推向两万米高空引爆。”
“确认指令。自毁程序已设定，触发条件：系统负荷超过90%且能源核心温度达到临界值。启动后无法取消。”
“很好。”欧阳瀚龙深吸一口气，“那么，开始吧。”
祂将意识沉入战舰系统。这一次，不是部分连接，而是完全融合。金色眼瞳中的星光开始加速旋转，银白色长发无风自动。祂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得庞大，变得沉重，变成一艘三百七十米长的星空战舰。引擎的轰鸣是祂的呼吸，护盾的波动是祂的心跳，武器的充能是祂的力量在凝聚。
浩瀚银河号开始移动。
不是缓慢的巡航，而是爆发出全部速度的冲锋。引擎喷口喷射出长达百米的冰蓝色尾焰，战舰在平流层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扑东南方向。
雷达锁定了第一个目标。
那是一艘与噩梦实体类似的生物舰船，但体型更小，约三百米长，表面覆盖的不是甲壳，而是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下能看到蠕动的内脏器官。它没有武器系统，但周围环绕着上百只噩梦剪影，像是护卫蜂群的蜂后。
距离：八十公里。
进入主炮射程。
欧阳瀚龙没有使用主炮。祂选择了更高效的方式。
“弦震发生器，充能。目标：核心器官。”
舰首冰晶开始旋转，空间扭曲再次出现。这次的范围更小，更集中，能量全部聚焦在一点。
发射。
无声的震动跨越八十公里距离，精准命中目标舰船的核心。薄膜下的内脏器官开始高频振动，像被放入搅拌机的果冻，迅速崩解成肉糜。整艘舰船在五秒内解体，化作一场血肉之雨从空中洒落。周围的噩梦剪影失去了指挥，陷入混乱，开始无目的地乱飞。
来不及停顿，战舰转向，锁定第二个目标。
这个目标更聪明。它似乎察觉到了弦震发生器的威胁，开始不规则机动，同时释放出大量干扰粒子。雷达屏幕上出现数十个虚假信号，真假目标混杂在一起。
欧阳瀚龙眯起眼睛。金色眼瞳穿透干扰，直接锁定真实目标。不需要雷达，不需要传感器，祂与战舰的神经连接让祂能“看到”能量的流动，能“听到”生命的心跳，能“感觉到”恶意和威胁。
“导弹阵列，发射。目标：虚假信号群。”
战舰腹部打开数十个发射口，上百枚导弹呼啸而出。导弹在空中自动分导，每一枚锁定一个虚假目标。爆炸声连绵不绝，虚假信号一个接一个消失。
而在爆炸的掩护下，浩瀚银河号悄然接近真实目标。
“主炮，充能。”
所有的主炮同时点亮，冰蓝色的能量在炮管内汇聚
目标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试图规避。但太迟了。
“发射。”
四道粗大的冰蓝色光束射出，在空中合并成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光柱。光柱贯穿目标舰船，从舰首到舰尾，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圆洞。圆洞周围的组织被瞬间冻结，然后崩解成冰晶。
战斗在继续。
欧阳瀚龙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时间变慢了，空间变清晰了，每一个细节都放大到极致。祂能同时处理几十个信息流：雷达数据、武器状态、能量输出、目标轨迹、规避路线……大脑像一台超频运转的计算机，在瞬间完成千万次计算。
但祂也知道，这种状态不能持久。神经连接的负担在累积，系统的负荷在攀升，身体的疲惫在加剧。合体状态虽然强大，但对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祂能感觉到，融合的边界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像是两块拼图正在慢慢错位。
坚持。
祂对自己说。坚持到第八个目标，坚持到系统负荷达到90%，坚持到自毁程序启动。
第五个目标，清除。系统负荷：62%。
第六个目标，清除。系统负荷：75%。
第七个目标，清除。系统负荷：83%。
第八个目标出现在雷达上。
这是一艘与众不同的舰船。它没有生物特征，而是纯粹的机械结构，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金属装甲，装甲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舰身呈流线型，长约四百米，舰首有一门巨大的能量炮，炮口正在充能，暗红色的光芒在炮管内旋转。
更重要的是，它似乎有智慧。当浩瀚银河号接近时，它没有立即攻击，而是发送了一段加密信号。信号被战舰的通讯系统接收、解码，然后转化为人类能理解的语言：
“星空战舰，检测到高等文明造物。根据《混■沌观#协？议》第7条第3款，现对你进行文明等级测试。通过测试，可获得‘观测豁免权’。未通过测试，将执行‘文明净化程序’。”
欧阳瀚龙愣住了。
文明测试？观测协议？这是什么？
没等祂细想，对方已经发动攻击。
暗红色能量炮发射。不是光束，而是一个不断膨胀的能量球。能量球的速度不快，但轨迹诡异，像是活物般在空中蛇行，难以预判。而且能量球所过之处，空间发生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形成一个移动的黑暗区域。
“规避！”欧阳瀚龙本能地反应。
浩瀚银河号紧急侧移。但能量球在最后一刻改变方向，像是预判了祂的规避动作，精准地撞在战舰左舷。
能量球直接融入了护盾，然后穿过护盾，融入了舰体装甲。装甲表面出现一个直径五米的暗红色区域，区域内的金属开始软化、变形、被某种力量同化。
“警告，舰体受到混沌侵蚀。侵蚀区域扩大中：直径五点二米……五点五米……六米……”
“护盾对混沌侵蚀无效，建议物理切除受感染区域。”
物理切除？意思是把那一整块装甲切掉？
但战斗中没有时间做这种精细操作。而且侵蚀在扩散，速度越来越快。
“主炮，充能！目标：敌舰能量炮！”欧阳瀚龙下令。
四门主炮再次点亮。但充能到一半时，敌舰突然分裂了。像细胞分裂般，从舰身中部裂开，变成两艘完全相同的舰船。两艘舰船分别向左右机动，同时充能。现在有两个能量炮对准了浩瀚银河号。
“什么……”欧阳瀚龙难以置信。
分裂后的两艘舰船再次分裂，变成四艘。四艘再次分裂，变成八艘。短短十秒钟，天空中出现了十六艘完全相同的敌舰，每一艘都在充能，每一艘的炮口都锁定着银河号。
十六个暗红色能量球同时发射。
从十六个不同的方向，以十六种不同的轨迹，封死了所有规避路线。
无处可逃。
欧阳瀚龙的大脑飞速运转。十六个目标，十六种轨迹，十六种攻击模式。计算规避路线，计算护盾承受极限，计算反击时机……数据量太大，超出了祂的运算能力。
但就在这一瞬间，祂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通过战舰的传感器，不是通过神经连接，而是更直接的感觉——像是有人在看着祂，有人在对祂说话。
一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不要计算。要感受。”
“你不是战舰，你是战士。战士靠的不是计算，是直觉，是本能，是千锤百炼后融入骨髓的战斗意识。”
“感受能量的流动，感受空间的波动，感受时间的节奏。”
“然后，做出反应。”
声音很熟悉。是谁？
没时间细想了。
欧阳瀚龙闭上眼睛。不再看雷达，不再看数据，不再进行计算。完全依靠直觉，依靠那种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
祂动了。
浩瀚银河号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不是规避，而是迎着两个能量球冲去。在即将撞上的瞬间，战舰突然侧滑，两个能量球擦着舰身掠过，互相撞击，引发连锁爆炸。爆炸的冲击波推动战舰加速，躲过了第三个、第四个能量球。
战舰在能量球的缝隙中穿梭，像暴风雨中的海燕，每一次机动都精准到毫厘，每一次规避都险之又险。十六个能量球全部落空，有些甚至互相碰撞、抵消。
而在规避的同时，欧阳瀚龙发动了反击。
祂让冰晶以特定频率振动，发出一种人耳听不见但能干扰能量结构的声波。声波扫过敌舰群，那些分裂出来的舰船开始不稳定，表面的符文闪烁、熄灭，最后十六艘舰船重新融合，变回最初的那一艘。
原来分裂是幻象，是能量投影，真正的本体只有一个。
“弦震发生器，最大功率！”欧阳瀚龙抓住机会。
舰首冰晶旋转到极限，空间扭曲的范围扩大到直径百米。这一次不是聚焦攻击，而是范围覆盖。
发射。
整个空域都在震动。敌舰的装甲出现大面积龟裂，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它试图逃跑，但战舰的引擎已经被震坏，只能徒劳地在空中挣扎。
“主炮，齐射。”欧阳瀚龙冷冷下令。
所有主炮同时开火。冰蓝色光束汇聚一点，将敌舰彻底蒸发。
第八个目标，清除。
系统负荷：91%。
警报声在舰桥内炸响。
“警告，系统负荷超过90%。能源核心温度达到临界值。自毁程序将在三十秒后启动。倒计时：30，29，28……”
欧阳瀚龙深吸一口气。
做到了。清除了八个目标，剩下的四个虽然还在逼近，但已经来不及拦截了。不过没关系，自毁程序会把战舰推向高空，高空爆炸不会对地面造成太大伤害。而且八个目标的损失，应该能大大延缓混沌的包围行动，为地面争取更多时间。
只是……
祂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银白色的皮肤，修长的手指，掌心有合体后特有的能量纹路。再过三十秒，这双手，这个身体，这艘战舰，都将化为乌有。
可惜了
还没和绫羽好好道别。
还没看到羽墨轩华醒过来。
……
还有很多事没做。
但至少，祂保护了他们。保护了这座城市，保护了这个时代。
值了。
“自毁程序启动。引擎全功率输出，目标：垂直上升至两万米高度。”
浩瀚银河号开始爬升。引擎喷口喷射出最后的火焰，战舰像一支逆行的箭，射向更高的天空。
倒计时：15，14，13……
就在这时……
一道光。
无法形容那是什么颜色的光。不是白，不是蓝，不是紫，是所有这些颜色混合在一起，又像是完全没有颜色。它从大气层外射来，速度超越了光速，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永恒的残像。
光命中了正在爬升的浩瀚银河号。
……
绝对的、死寂的寂静。
然后，战舰开始解体。
舰体从被命中的位置开始，物质结构被一层层剥离，像剥洋葱般，装甲、框架、管线、设备，全部化为最基础的基本粒子，消散在空气中。过程迅速而有序，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精确地拆除这艘战舰。
欧阳瀚龙感到一阵剧痛。不是身体的疼痛，是意识层面的撕裂。祂与战舰的神经连接被强行切断，那种感觉像是灵魂被撕成两半。合体状态也开始不稳定，银白色长发开始褪色，金色眼瞳中的星光暗淡。
“警告……能源核心……受损……护盾系统……失效……武器系统……离线……”
AI的声音断断续续，最后彻底消失。
战舰失去动力，开始下坠。
舰体还在继续解体，大块的装甲板脱落，在空中翻滚，反射着阳光。引擎喷口一个接一个熄灭，最后只剩下几缕黑烟。
倒计时被中断了。自毁程序在能量核心受损的情况下自动终止。
但此刻，自不自毁已经不重要了。
欧阳瀚龙被剧烈的翻滚甩到舰桥壁上，撞得头破血流。祂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全景观察窗外飞速接近的地面。城市在放大，建筑在清晰，医疗中心那个小小的点正在变成一片建筑群。
要坠毁了。
而且是坠落在城市里。
“不……”祂嘶声道，想要重新连接战舰系统，想要控制下坠轨迹，想要把战舰推向城外。但神经连接已经彻底断开，祂只是一个被困在坠落铁罐里的普通人。
就在这时，合体状态终于维持不住了。
银白色的长发从发根开始褪色。身体轮廓开始分离，像是两个重叠的影像正在慢慢分开。金色眼瞳分裂，左眼变回欧阳瀚龙的黑色，右眼变回欧阳未来的冰蓝色。
疼痛加剧，像是整个人被从中间撕开。
“未来……”欧阳瀚龙咬牙道，握住妹妹的手。
但分离是不可逆的。合体状态本就是强行融合，在受到重创的情况下无法维持。两人的身体彻底分开，变回独立的个体，瘫倒在舰桥地板上。
欧阳未来剧烈咳嗽，咳出带血的唾液。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哥……我们……”
“没事。”欧阳瀚龙把她护在身下，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片。“我们会没事的。”
但他知道这是谎话。
战舰距离地面只剩五千米。
四千米。
三千米。
视野开始模糊。失重感，眩晕感，还有那种即将粉身碎骨的预感，一起袭来。
要结束了吗？
就在距离地面还有两千米时，一道光从地面射来。
“圣光救赎！”
柔和的白光笼罩了战舰残骸，减缓了下坠速度。同时，另一道光束精准地切开了舰桥顶部的装甲，露出外面的天空。
一个白色的身影飞了进来。
南宫绫羽。
她的白色短发在狂风中飞舞，紫色眼睛里满是焦急。她一手一个，抓住欧阳瀚龙和欧阳未来，然后猛地向上飞起，冲出战舰残骸。
几乎在她冲出舰桥的瞬间，战舰残骸撞上了地面。
在下坠的最后阶段，有人在地面布置了巨大的缓冲力场。力场像是柔软的水床，接住了战舰残骸，将其下坠的动能缓缓吸收、消散。但即便如此，撞击依然造成了巨大的震动，地面开裂，烟尘冲天而起。
战舰残骸滑行了数百米，最后停在医疗中心前方一公里的空地上。舰体已经支离破碎，但主体结构奇迹般地保持完整，没有引发二次爆炸。
南宫绫羽带着两人落地，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刚才那一下消耗了她大量的光元素。
“瀚龙！未来！”她跪下来检查两人的状况。
欧阳瀚龙睁开眼睛，视野里是一片旋转的天空。他感到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但至少还活着。“绫羽……你怎么……”
“是零号。”南宫绫羽快速说，“她检测到战舰被攻击，让我立刻飞上去救人。地面上的缓冲力场也是她布置的。”
欧阳瀚龙挣扎着坐起来，看向战舰残骸。曾经威风凛凛的星空战舰，现在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金属垃圾。冰蓝色的装甲板散落得到处都是，有的还在冒烟。舰首那根标志性的冰晶断成了三截，散落在残骸周围。
结束了。
银河号恐怕已经报废了
而他们，失去了唯一的制空权。
更糟糕的是，雷达虽然损坏了，但肉眼可以看到，天空中那剩下的四个混沌能量源正在继续逼近。最多十分钟，它们就会抵达燕京上空。
而他们，已经没有战舰可以迎击了。
“呵呵呵……”
一个笑声响起。
是从空中。
所有人同时抬头。
在战舰残骸上空约百米处，一个人影缓缓降落。
那是一个少女。
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黑色长发如瀑般垂到腰间，发梢处有暗紫色的微光闪烁。她穿着一件样式奇特的黑色长裙，裙摆处有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物。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纯粹的金色，像熔化的黄金，深处有某种难以形容的深邃。
她赤着脚，悬浮在空中，脚踝处系着一根细小的银链，链子上挂着几个微小的铃铛，但铃铛没有发出声音。
少女缓缓降落，最后轻轻踩在战舰残骸最大的那块装甲板上。她的动作优雅得像在走红毯，而不是站在一堆战争废墟上。
“不错的尝试。”少女开口，声音清脆悦耳，但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以这个时代的文明水平，能造出这样的战舰，还差点毁掉了我八个观测单位，值得表扬。”
她歪着头，看着下方的众人，金色眼瞳里满是好奇，像是在观察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空间泛起涟漪。
以她指尖为中心，一个暗紫色的光环扩散开来。光环扫过之处，时间流速似乎发生了变化——战舰残骸冒出的烟凝固在空中，飘落的灰尘停在半路，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
绝对的寂静。
绝对的停滞。
只有少女还能动。她放下手，环顾四周，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又见面了，各位……哦～可能有人还不认识我呢。自我介绍下。”她微笑着说，“我是极恶迪贝露，混沌的眷属，文明的观测者，命运的试炼官。按照你们的理解，可以叫我‘考官’。”
她跳下装甲板，轻盈地落在地面上，走向众人。
每走一步，她脚下的地面就会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纹路蔓延，像蛛网般覆盖周围数十米的范围。那些纹路在发光，在呼吸，在低语。
南宫绫羽下意识地挡在欧阳瀚龙和欧阳未来身前，双手凝聚出光剑。
“哦？光元素。”迪贝露眼睛一亮，“纯度很高，接近上古时期的水平了。有意思。”
她继续走近，完全无视了南宫绫羽的戒备姿态。在距离十米时，她停了下来，歪着头，仔细打量着三人。
“你们两个，”她指着欧阳瀚龙和欧阳未来，“刚才那种合体状态，很有趣。让我想起了两个人……很久以前的两个人。”
她的金色眼瞳深处闪过一丝追忆，但很快消失。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拍了拍手，像是在宣布什么重要事项，“根据《混沌观测协议》，当一个文明展现出突破当前等级的可能性时，需要进行‘文明跃迁测试’。你们刚才的表现，已经触发了测试条件。”
“测试？”欧阳瀚龙挣扎着站起来，虽然全身疼痛，但他强迫自己站直。“什么测试？”
“简单来说，就是一场考试。”迪贝露微笑着，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考试内容：在我的攻击下生存下来，并展现出足够的潜力和意志。”
“考试时间：直到你们全部倒下，或者我满意为止。”
“考试规则：没有规则。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可以联手，可以逃跑，可以求饶。但我要提醒你们，求饶是不会及格的。”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柄巨剑在她手中凝聚成形。
那柄剑的长度超过她的身高，剑身漆黑如夜，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剑格是扭曲的骷髅形状，骷髅的眼窝里有紫色的火焰在燃烧。剑柄很长，可以双手握持。整柄剑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人感到压抑。
最诡异的是剑的重量。迪贝露看起来纤细柔弱，单手持着这柄巨剑却轻松得像拿着一根羽毛。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那么，”她双手握剑，将剑举到身前，做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考试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她脚下的暗金色纹路突然发光，然后她整个人像是被纹路“传送”到了南宫绫羽面前。距离从十米变成零，中间没有过程。
巨剑斩下。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
但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极限。
南宫绫羽本能地举起光剑格挡。双剑碰撞的刹那，光剑碎了。
巨剑继续斩下，直取南宫绫羽的脖颈。
就在剑锋即将触碰到皮肤时，一道冰墙从地面升起，挡在两人之间。
“寒冰壁垒！”
是欧阳未来。她跪在地上，双手按地，脸色苍白
巨剑斩在冰墙上。
冰墙应声而碎。
但这一瞬间的阻挡，让南宫绫羽有机会后撤。她拉着欧阳未来向后急退，同时重新凝聚光剑。
迪贝露没有追击。她站在原地，看着破碎的冰墙，金色眼瞳里闪过一丝赞赏。
“冰元素，而且纯度也很高。你们这个时代，居然还有这样的苗子。”
她转动手腕，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不过，光有纯度是不够的。还要有运用的技巧，有战斗的智慧，有在绝境中寻找生路的意志。”
她再次举剑。
这一次，她的动作变了。不再是简单的劈斩，而是一套连贯的剑技。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但速度、力量、角度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更可怕的是，她的剑招之间没有间隙。上一招的余力未消，下一招已经接上，形成连绵不绝的攻势，像海浪般一波接一波涌来。
南宫绫羽拼尽全力格挡。光剑在她手中化作无数光之轨迹，试图拦截每一道攻击。但差距太大了。迪贝露的每一剑都重若千钧，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手臂发麻。光剑不断破碎、重凝、再破碎，她的元素储备在飞速消耗。
而欧阳未来在后方支援。她不断召唤冰锥、冰墙、冰刺，试图干扰迪贝露的节奏。但那些冰系攻击在接近迪贝露时，就会被一层无形的力场偏转或粉碎，效果微乎其微。
欧阳瀚龙也想帮忙，但他刚一动，全身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合体状态解除后的反噬开始显现，他现在连站稳都困难，更别说战斗了。
“绫羽！未来！退后！”他嘶声喊道，“她太强了，硬拼打不过！”
“退后？”迪贝露听到了他的话，轻笑一声，“退到哪里去呢？整个城市都是考场，你们无处可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