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不屈英灵（2/2）

当她踏出第七步时，她终于来到了克莱美第面前。

距离不到三米。

这个距离，在克莱美第的领域内，应该是绝对死亡的领域。任何生命进入这个范围，都会在瞬间被规则碾碎。

但羽墨轩华还活着。

虽然浑身是血，虽然多处骨折，虽然生命在快速流逝——但她还活着。

因为破阵长枪在保护她。

枪身的赤金色光芒形成了一个保护罩，将她包裹其中。那光芒在和克莱美第的领域激烈对抗，每一次对抗都消耗着羽墨轩华的生命力，但每一次对抗也让光芒更加凝实。

羽墨轩华的背后，一匹巨狼的幻影若隐若现，还有半边残破的翅膀

“这把枪……”克莱美第看着破阵长枪，低声说，“它认得你。它愿意为你燃烧。”

羽墨轩华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剧痛而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因为，一把枪，只有我才能折断它，它才能成为我的武器。”

克莱美第的瞳孔微微收缩。

“上古时代，邪神降临，要毁灭人族。我不服。”羽墨轩华继续说，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渗出一丝血，“我用我的血和骨，锻造了这把枪。我要用它，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伪神——”

她抬起头，赤金色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凡人，不可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挥出了最后一枪。

枪身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圆弧，赤金色的枪芒化作一轮新月，斩向克莱美第。

这一枪凝聚了羽墨轩华全部的力量、意志、生命，还有破阵长枪积攒了无数岁月的战意。枪芒所过之处，克莱美第的领域被强行撕裂，坍缩的空间被斩开，扭曲的规则被重置。

这是凡人对神明的一枪。

这是不屈对命运的一枪。

克莱美第没有躲避。

因为他躲不开。

这一枪锁定的是他的存在本身，无论他逃到哪里，逃到过去还是未来，枪芒都会如影随形。

所以他选择了硬接。

他抬起双手，在身前合拢。周围的领域瞬间收缩，全部力量凝聚在掌心，形成一面看不见的、足以抵挡黑洞撞击的盾牌。

枪芒斩在盾牌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声音消失了，光芒湮灭了。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种绝对的、死寂的对抗。

枪芒和盾牌在微观层面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相当于一颗恒星的能量爆发，但所有的能量都被束缚在极小的范围内，没有一丝一毫外泄。

这种对抗持续了整整十秒。

十秒后，平衡被打破了。

克莱美第的盾牌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裂纹迅速蔓延，很快布满了整个盾牌表面。而羽墨轩华的枪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消散。

最终，盾牌碎了。

枪芒也碎了。

冲击波终于爆发开来。

以两人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的一切，都在瞬间被夷为平地。地面被刮去三尺，建筑化为齑粉，连空气都被彻底排空，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区域。

羽墨轩华被冲击波掀飞，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远处的地面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破阵长枪脱手飞出，插在几十米外的地面上，枪身的光芒完全熄灭，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克莱美第向后趔趄了数十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他的黑袍被撕裂了大半，露出了淡金色的血液，血液在空气中化为光点消散。

他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苍白。

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大量的能量，甚至动摇了体内的根基。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枪痕，虽然不深，但愈合的速度极其缓慢。伤痕中残留着赤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力量，阻碍着愈合。

“不屈英灵……”克莱美第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让我看到了，凡人的意志可以燃烧到什么程度。”

他抬头看向远处躺在地上的羽墨轩华。

她已经失去了意识，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随时可能死去。但她还活着，尽管只是勉强吊着一口气。

克莱美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燕京市中心的方向。

那里，还有更多的守护者在集结，在准备下一轮抵抗。

但他已经没有继续战斗的心情了。

今天看到的东西太多，需要消化。叶未暝的牺牲，羽墨轩华的最后一枪……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交织，冲击着他那混沌的本质。

那颗叶未暝种下的种子，开始发芽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克莱美第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答案……我好像看到了一些，但还不够。”

他缓缓升空，向着来时的方向飘去。

“告诉活着的人，叶未暝最后的遗言是:保护他们，就是我的宿命。”

“也告诉那个不屈英灵，她赢了。至少今天，她守护住了这座城市。”

话音落下，克莱美第的身影逐渐淡化，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紫色光柱也随之消散，天空恢复了正常的蓝色，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但城市已经满目疮痍。

防御阵破碎，西郊的高塔区域化为虚无，市中心广场被夷为平地，伤亡数字还在不断上升。

但至少，城市还在。

人们还在。

光，还在。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废墟间响起，救援人员开始搜救幸存者。狩天巡们从各处赶来，开始清理战场，评估损失。

欧阳未来和冷熠璘冲向了广场，冲向了羽墨轩华倒下的地方。

当他们赶到时，羽墨轩华已经被医疗队围住，正在进行紧急抢救。她的伤势重得吓人，左肩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内脏破裂，生命体征微弱到几乎检测不到。

但她的心脏还在跳动。

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

“墨姐……”欧阳未来跪在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墨姐你撑住，一定要撑住……”

冷熠璘站在一旁，左眼的血红已经褪去，但脸色依然苍白。他看着羽墨轩华，看着这个平时总是沉默寡言但无比可靠的同伴，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如果没有她，今天这座城市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如果没有她，克莱美第可能会继续破坏，直到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是她用生命，为所有人争取到了喘息的机会。

“她不会死的。”冷熠璘突然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是上古时代活到现在的守护者，经历过无数战斗，无数次濒临死亡。她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欧阳未来抬头看他，泪眼朦胧。

“真的吗？”

“真的。”冷熠璘点头，“因为她还不能死。这座城市还需要她，我们还需要她，那些已经离开的人……也还需要她继续守护。”

虽然这样说着，但冷熠璘的心里完全没底

这么重的伤，恐怕凶多吉少……

医疗队将羽墨轩华抬上担架，送往医疗中心。破阵长枪也被小心地回收，虽然枪身布满裂痕，但似乎还有修复的可能。

欧阳未来和冷熠璘站在废墟中，看着远去的救护车。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温暖。

但他们的心里，一片冰冷。

华翠璃和薛泺牺牲了。

羽墨轩华重伤濒死。

克莱美第还会再来。

前路，漫长而艰难

欧阳未来擦干眼泪，转过身，看向冷熠璘。

她的眼神很坚定，坚定得像北极永不融化的冰川。

“我们得变强。”她说，声音有些哽咽，但每个字都带着力量，“强到下次克莱美第再来时，我们不需要墨姐拼命，不需要任何人牺牲，就能把他打回去。”

冷熠璘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他说，“我们一起变强。”

两人转身，走向医疗中心的方向。

身后，是满目疮痍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