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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生命的怒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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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未暝说完,转身冲向下一处需要支援的位置。他的身影在战场上快速移动,斩马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只怪物的生命。不同于灵璃坠持有者的元素攻击,他的攻击是纯粹的物理杀伤,没有火焰的灼烧,没有雷电的麻痹,没有冰霜的冻结,只有干净利落的斩切。而正是这种最原始的攻击方式,对混沌造物来说反而最难适应,它们可以进化出元素抗性,却无法进化出对纯粹力量攻击的完全免疫。

一只远程怪物试图向他喷射腐蚀性黏液。叶未暝在奔跑中突然变向,黏液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落在身后的沙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他没有停下,继续前冲,在怪物准备第二次喷射前,斩马刀已经斩断了它用于固定的触手。怪物失去平衡倒地,叶未暝补上一刀,刺穿了它身体中央的核心区域。

一只蝙蝠怪物从空中俯冲下来,骨刺瞄准他的后心。叶未暝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将斩马刀向后一撩。刀锋精准地迎上俯冲的怪物,从下颌切入,贯穿整个头颅,从头顶穿出。怪物挂在刀尖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叶未暝甩掉尸体,继续前进。

他就这样在战场上杀出了一条血路。从阵地左翼杀到右翼,又从右翼杀回中央。斩马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走生命,他的脚步从未停歇,呼吸始终保持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挥刀,体内的力量都在消耗;每一次呼吸,肺部的刺痛都在加剧;每一次心跳,腰间的彼岸黎明都在震颤,提醒他生命的流逝。

七进七出。

当叶未暝第七次从怪物群中杀回己方阵地时,他身后已经留下了一条由混沌造物残骸铺就的道路。至少三十只怪物倒在他的刀下,其中不乏甲壳厚重的精英个体。他的黑色作战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浆液,有些地方已经被腐蚀出破洞,露出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阵地上的士兵们看着他,眼中混合着敬畏与希望。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用一把看起来古朴沉重的刀,做到了他们用枪炮和元素都难以做到的事

“叶先生!”九牧上尉踉跄着走过来,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显然失血过多,“指挥部……指挥部那边……”

“我知道。”叶未暝打断了他,“你还能坚持多久?”

上尉看了一眼阵地上的残存部队,又看了一眼海面上仍在涌来的怪物潮,苦笑道:“最多十分钟。我们的弹药快耗尽了,灵璃坠持有者们也快到极限了。”

叶未暝点点头。他转过身,看向海面上空那道黑色身影。克莱美第依然悬浮在原处,仿佛从未移动过。但叶未暝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观察着自己的每一个动作,分析着自己的每一次攻击。

“我需要你帮我争取五分钟。”叶未暝说。

“五分钟?做什么?”

“解决那个。”叶未暝用斩马刀指了指海面上空,“不解决他,这场战斗永远不会结束。”

上尉顺着刀锋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克莱美第。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显然认出了那个存在。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是比所有怪物加起来还要可怕的东西。

“你要……一个人去?”

“对。”

“可是……”

“没有可是。”叶未暝的声音不容置疑,“这是唯一的办法。要么我解决他,要么我们全部死在这里。没有第三条路。”

上尉沉默了。几秒后,他挺直了腰杆,用还能动的右手敬了一个军礼:“明白了。猛虎阵地,会为你争取至少五分钟。”

“谢谢。”

叶未暝说完,开始向海边走去。他的脚步依然沉稳,但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一些。不是疲惫,而是在调整状态,积蓄力量。斩马刀拖在身侧,刀身上的淡蓝色微光开始内敛,从外放的锋芒转为内蕴的沉重。

海风吹拂着他的脸,带着咸腥和腐臭的味道。脚下的沙滩从坚实变得松软,每一步都会陷下去几厘米。前方,海面在月光下泛着破碎的银光,但那些银光很快被暗红色的混沌能量污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色彩。

距离海岸线还有五十米时,叶未暝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悬浮在空中的克莱美第。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三百米,这个距离对普通人来说遥不可及,但对叶未暝来说,只是一次冲刺的距离。

“你想挑战我?”克莱美第的声音再次在叶未暝的意识中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明显的兴趣,“用你那具已经开始凋零的身体?”

“不是挑战。”叶未暝平静地回答,“是驱逐。”

“驱逐?”克莱美第似乎被这个词逗乐了,“你认为你能驱逐我?像二十多年前那些人一样?”

“不。”叶未暝说,“我不是他们。我没有他们的力量,没有他们的准备,没有他们的牺牲觉悟。但我有一把刀,和一条命。”

他顿了顿,握紧了刀柄。

“这就够了。”

话音刚落,叶未暝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爆发到了极致。从静止到冲刺,几乎没有加速过程,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海面。他的双脚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每一步都溅起大片沙土。斩马刀从拖拽变为平举,刀锋直指前方的克莱美第。

五十米距离,三秒。

叶未暝冲入海中。海水淹没他的脚踝,小腿,膝盖。但他没有减速,反而借着水的阻力调整姿势,双脚在海床上用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跳斩。

这是斩马刀最基础的招式之一,也是最难掌握的招式之一。需要精准计算距离、角度、力量,需要完美的身体协调,需要对武器重量的绝对掌控。稍有失误,就会在空中失去平衡,成为活靶子。

但叶未暝做到了完美。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斩马刀高举过头,刀身上的光芒在这一刻完全内敛,没有一丝外泄。所有的力量都压缩在刀锋之上,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这一斩之中。

目标,克莱美第。

三百米距离,在叶未暝的冲刺和跳跃下,瞬间缩短到不足五十米。斩马刀的刀锋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克莱美第黑袍上的纹路,看到兜帽阴影下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然后,克莱美第动了。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那只苍白的手从黑袍袖口中伸出,食指轻轻向前一点。

叶未暝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是粘稠的、充满弹性的墙壁。他的冲刺动能被完全吸收,跳跃的轨迹被强行改变,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砰!

叶未暝重重摔在沙滩上。冲击力让他在沙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来,身后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斩马刀脱手飞出,插在几米外的沙地上,刀身依然明亮,但刃口处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内脏仿佛错位了一般剧痛。喉咙一甜,他咳出一口血,血液在沙地上晕开,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

“这就是我们的差距。”克莱美第缓缓降下高度,最终悬浮在距离海面仅一米的位置。他的双脚依然没有接触水面,黑袍的下摆在海风中轻轻摆动。

“你很强,叶未暝。在你这个层级的存在中,你已经接近了极限。但极限之上,还有境界。而境界的差距,不是勇气和决心能够弥补的。”

叶未暝咬着牙,用颤抖的手撑起身体。他看向插在不远处的斩马刀,又看向腰间的彼岸黎明。匕首鞘中的红色宝石正在疯狂闪烁,频率已经快到了几乎连成一片。那是警告,是生命即将燃尽的警报。

但他还是伸出了手。

他握住了彼岸黎明的刀柄。

“还要继续吗?”克莱美第问,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知道使用那把武器的代价。每一次使用,都会加速你生命的流逝。以你现在的状态,最多还能使用三次。三次之后,就算我不杀你,你也会因为生命力枯竭而死亡。”

叶未暝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拔出了匕首。

银白色的刃身在月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芒,中间那颗红色宝石的光芒透过刀身,将周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匕首很短,只有三十厘米左右,与斩马刀相比显得小巧玲珑。但握在叶未暝手中,这把匕首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远比斩马刀更加浓烈。

“彼岸黎明……”克莱美第轻声念出这把武器的名字,“真是讽刺的名字。彼岸意味着终结,黎明意味着开始。终结与开始共存于一把武器之中,就像你一样,死亡与生命在你体内同时流淌。”

叶未暝终于站稳了身体。他右手握着彼岸黎明,左手向斩马刀的方向虚握。插在沙地中的斩马刀震颤起来,刀身上的裂纹开始蔓延,但那些裂纹中透出的不是破碎的光芒,而是更加凝聚、更加锋锐的能量波动。

“双刀流。”克莱美第的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你想同时使用两把武器?以你现在的状态,那会在一分钟内抽干你所有的生命力。”

“那就一分钟。”叶未暝说,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但依然坚定,“一分钟内,如果我杀不了你,我就死。”

“为什么?”克莱美第问,“为什么这么拼命?这座城市的人与你无关,这场战斗的胜负对你来说没有意义。你甚至不是自然诞生的人类,你只是一具人造的躯壳,一段被强行拼接的生命。为什么你要为这些与你毫无关系的事物,付出你所剩无几的生命?”

叶未暝沉默了。几秒后,他缓缓开口:

“因为有人曾经为我付出过生命。”

“谁?”

“那些组成我的人。”叶未暝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那些在实验室里死去的人,那些被提取基因的人,那些无声消失的生命。他们不情愿,他们恐惧,他们哀求,但他们还是死了,他们的生命成了我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越过克莱美第,看向后方燃烧的城市。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梦想,有什么牵挂。但我知道,他们也是人,也曾经活过,也曾经被爱过,也曾经爱过别人。他们的生命不应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不应该就这样成为一段冰冷的数据,一个实验的注脚。”

叶未暝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红色宝石的光芒透过他的指缝溢出来,将他的手染成血色。

“所以我用这具身体战斗,用这条命去保护尽可能多的人。每救一个人,每保护一个人,都是在证明,那些逝去的生命没有白白消失,他们的牺牲不是毫无价值。我是在替他们活,替他们战斗,替他们守护他们再也看不到的世界。”

他看向克莱美第,眼神平静如深潭。

“这就是我的答案。如果你还不理解,那就永远也不会理解了。”

克莱美第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久。他的身影悬浮在海面上,黑袍在风中纹丝不动,暗红色的眼眸中旋转的能量涡流似乎慢了下来。

下方的战场依然在继续。猛虎阵地的士兵们正在执行叶未暝的指令,用最后的弹药和生命争取时间。灵璃坠持有者们透支着精神力,释放着越来越微弱的元素攻击。混沌造物仍在涌来,但攻势明显放缓了,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

那只巨型怪物停在了距离海岸线一百米的位置,数十条触手在身周缓缓摆动,所有的眼球都看向海面上的克莱美第,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克莱美第开口了。

“我理解了。”他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叶未暝从未听过的情绪,那是一种近似于敬意的情绪,“不是认同,不是赞同,而是理解。我终于理解了,二十多年前那场战争,为什么人类能够坚持到最后。我终于理解了,那个戏子为什么愿意焚身赴死。我终于理解了,你为什么明知必死还要站在这里。”

他缓缓抬起双手,这一次不是攻击的姿势,而是一种放松的、放下的姿势。

“情感的力量,信念的价值,责任的重量……这些我曾经认为虚无缥缈的东西,确实拥有改变现实的能力。不是通过力量,不是通过规则,而是通过一种更加本质的方式——通过改变选择,通过塑造可能,通过创造奇迹。”

克莱美第的目光转向后方燃烧的城市,转向那些还在战斗的士兵,转向那些正在撤离的平民。

“今天,我看到了足够多的东西。观察可以结束了。”

他放下双手,黑袍的袖口重新垂落。

“孩子们,”他的声音不是通过精神连接,而是直接在海面上空回荡,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混沌造物的意识中,“退下。”

命令简单而直接。

海面上的混沌造物同时停止了动作。甲壳怪物放下了扬起的节肢,远程单位关闭了充能的孔洞,那只巨型怪物缓缓转过身,开始向海中退去。空中的蝙蝠怪物停止俯冲,盘旋着升上高空,飞回那个暗红色的漩涡。

整个战场,在几秒内从沸腾转为死寂。

叶未暝愣住了。他握紧匕首的手没有松开,但身体却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你……”

“我今天不是来毁灭这座城市的。”克莱美第缓缓说道,他的身影开始上升,重新悬浮到原来的高度,“我是来观察的。而观察已经完成了。我看到了我想看到的东西,也得到了我想得到的答案。”

他看向叶未暝,暗红色的眼眸中旋转的能量涡流渐渐平复,露出

“你的战斗,你的坚持,你的选择……我都看到了。作为对手,我尊重你。作为观察者,我感谢你。因为你让我明白了一些我花费了二十多年时间都没能明白的事情。”

克莱美第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要融入夜色之中。

“这座城市,今天可以存活。但混沌的潮汐不会停止,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下一次,当我们再见面时,战斗仍会继续。但到那时,我希望你能变得更强,强到能够真正站在我面前,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用生命换取短暂的喘息。”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越来越淡。

“再见了,叶未暝。好好珍惜你赢得的这段时间,好好使用你这条来之不易的生命。因为下一次,我不会再留情了。”

话音落下,克莱美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同时消失的,还有海面上那个暗红色的漩涡。它没有爆炸,没有收缩,而是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般,一点一点从现实中抹去。当最后一缕暗红色光芒消散时,海面恢复了正常的深蓝,月光洒在波浪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战场上,所有的混沌造物都停止了活动。它们站在原地,不再攻击,不再移动,仿佛失去了所有动力。几秒后,它们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脚部开始,化为暗红色的粉末,随风飘散。一只接一只,一片接一片,短短一分钟内,整个海岸线上所有的混沌造物都化为了尘埃,融入海风,消失无踪。

只有那只巨型怪物的残骸还留在沙滩上,但它也不再动弹,身体表面的眼球全部闭合,触手无力地垂落,像一座死去的雕塑。

寂静。

绝对的寂静。

枪声,爆炸,嘶鸣,呼喊……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海风吹过海岸的声音,只有波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只有火焰燃烧残骸的噼啪声。

阵地上,士兵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人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手指搭在扳机上;有人跪在地上,茫然地看着手中的武器;有人靠在掩体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海面。

叶未暝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彼岸黎明。匕首鞘中的红色宝石闪烁频率慢了下来,恢复到了正常的心跳节奏。他走向插在沙地中的斩马刀,握住刀柄,用力拔出。刀身上的裂纹还在,但刀身内部的能量回路依然完整,还能使用。

他转过身,看向阵地上的士兵们。

九牧上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踉跄着走过来,脸上混杂着震惊、困惑、以及劫后余生的茫然。

“叶先生……发生了什么?它们……为什么撤退了?”

叶未暝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克莱美第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海面上已经恢复正常的夜空,最后看向这座城市依然在燃烧的灯火。

“他给了我们时间。”叶未暝缓缓说道,“但不是仁慈,不是施舍,而是敬意。”

“敬意?”上尉不解。

“对生命的敬意。”叶未暝说,“对那些明知必死还要坚持的人的敬意。对那些为了守护他人愿意付出一切的人的敬意。对那些在绝望中依然选择战斗的人的敬意。”

他顿了顿,将斩马刀扛在肩上。

“打扫战场,统计伤亡,加固防线。这只是第一次冲击,混沌的潮汐还会再来。下一次,不会这么简单了。”

说完,叶未暝转身向指挥部方向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背部的凉意已经蔓延到整个上半身,肺部的刺痛变成了持续的钝痛。他知道,药物的效果已经完全消退,身体的异常反应正在全面爆发。他需要立刻服用下一粒胶囊,需要休息,需要调息。

但他不能停。因为战斗还没有真正结束,因为这座城市还需要保护,因为那些逝去的生命还需要有人替他们继续走下去。

海风吹拂着他的背影,将他的黑色作战服吹得紧贴在身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布满怪物残骸的沙滩上,像一道孤独的刻痕。

而在远方的海面上,夜色深沉如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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