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抉择之隙，聆听破碎（2/2）

“进行过小规模能量模拟测试，效果符合预期。但真正的灵魂层面和与地脉灵枢的实际交互测试……”墨渊看向沈独和叶玄，“需要你们亲自来。”

沈独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叶玄点头：“净化之力已调整到最佳状态。”

石守环视三人：“那么，按计划进行。初次询问内容：一，灵枢当前总体能量稳定度（以百分比或等级模糊反馈）。二，核心破损类型（能量枯竭、结构断裂、符文失效等）。三，维持当前规律搏动状态所需的最低外部能量输入特征。所有问题，以最简化的、基于共鸣频率的‘是/否’或多选‘倾向性’模式编码发送，避免复杂信息。墨师弟，编码完成了吗？”

“完成了。”墨渊取出一块特制的、与“心弦滤桥”相连的操控玉板，上面有几个简单的符文开关。“我们可以开始了。”

行动地点选在了沈独的侧洞静室。这里本就布设有最强的“静默缓冲层”和核心“弦隙迷障”。石守亲自带领两名内卫守在洞口外最紧要处，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物理与能量隔绝。

静室内，沈独盘坐在石榻上，紫垣星梭悬浮在他身前。“心弦滤桥”被佩戴在他额头，秩序结晶紧贴眉心。叶玄坐在他身后，双手虚按在他背心，精纯平和的净化之力如同最温暖坚固的铠甲，笼罩沈独全身，并有一部分注入“滤桥”，激活其全部功能。墨渊则手持操控玉板，站在一旁，紧盯着几个连接着沈独生命体征和“滤桥”状态的监测符文。

空气凝固般沉重。

“地脉搏动即将开始。”墨渊低声道，目光紧盯着一个记录地脉能量波动的法器。那法器上的指针开始出现规律的预摆动。

十息后，那股深沉、古老、规律的搏动感，再次从脚下传来，透过阵法屏障，清晰地被室内众人感知。

“启动滤桥，意识链接！”墨渊按下玉板上的第一个符文。

沈独身体微微一震，感觉到眉心传来一股清凉稳定的秩序感，仿佛一层透明的、富有弹性的薄膜包裹住了自己的意识核心。他依循墨渊事先的指导，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意识，通过这层“薄膜”，接触向灵魂深处的星种，并借助星种与地脉搏动的自然共鸣，将那一丝承载着简单编码问题的意识“细丝”，轻轻地“递”了出去。

这一次，没有混乱意念的狂潮。那层“滤桥”发挥了关键作用，将地脉搏动中蕴含的庞大、杂乱的信息背景音极大削弱，只允许与编码问题可能相关的、相对结构化的微弱反馈“涟漪”通过。

沈独的“意识细丝”在共鸣通道中“下沉”，如同在一条浑浊但有了堤岸的河流中顺流而下。他“感觉”自己再次“看”到了那些黑暗地脉中流淌的银色光流和破损的符文空腔。但与上次不同，这次他的感知更加“聚焦”和“受控”。

他将编码问题如同三个微小的、特定频率的“光点”，投向那感知中庞大、破碎、痛苦的“灵枢核心”。

等待。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就在沈独以为不会有回应，或者自己的“光点”被彻底忽略时，那“灵枢核心”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紧接着，三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完全符合编码格式的反馈“涟漪”，沿着共鸣通道，逆流而上，穿过“滤桥”，抵达了沈独的意识。

反馈一：关于总体能量稳定度——一个清晰的、代表着“极低且持续下降”的倾向性信号，附带着一个模糊的数值感知：约百分之十五，且边缘仍在“剥落”。

反馈二：关于核心破损类型——三种类型（能量枯竭、结构断裂、符文失效）全部被“点亮”，但“符文失效”和“结构断裂”的“亮度”明显高于“能量枯竭”。

反馈三：关于维持当前状态所需最低外部能量输入特征——一个指向“高度有序”、“带有修复倾向”、“能与核心破损符文产生基础共鸣”的能量特质感知，并附带了一个极其模糊的、关于“输入节点”位置的拓扑碎片——似乎指向地脉网络中几个特定的、比他们目前连接点更“靠近心脏”的次级节点。

获取反馈的瞬间，沈独立刻依计划切断了那缕意识细丝，彻底退回“滤桥”的保护之后。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息。地脉搏动仍在继续，但静室内的紧张气氛已达到了顶点。

沈独缓缓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明亮，带着一丝成功的振奋和更深沉的忧虑。他将接收到的三段编码反馈，清晰地复述出来。

墨渊飞快地记录，眼中精光闪烁：“果然……破损极其严重，且是多重类型复合损伤。符文失效和结构断裂是主因，能量枯竭是结果。维持当前状态所需能量特征……高度有序，修复倾向……这简直是为叶师弟的净化之力量身定做！还有那些次级节点……”

石守的眉头却锁得更紧：“它给出了具体需求，甚至指明了可能的‘输液管’位置。这意味着，如果我们愿意，理论上可以开始尝试进行最基础的‘能量输注’来稳定它，延缓其崩溃。但这会不会是一个……诱饵？一旦我们开始输入能量，是否会建立更深的、不可逆的联系？甚至被它‘绑定’？”

叶玄感受着沈独灵魂在“滤桥”保护下的稳定状态，以及反馈信息中那种纯粹的、机械式的“需求表达”，缓缓道：“从感知上看，那灵枢的反馈非常‘直接’和‘程序化’，几乎没有掺杂复杂的意志或情绪。它更像是一个损坏严重的、按照既定规则运行的高级法器，在按照它的底层协议，向外发送状态报告和求助信号。恶意……似乎谈不上。但‘风险’，正如石师兄所说，确实存在——一旦建立能量输注，我们就和它绑得更紧了。它的命运，会更大程度地影响我们的命运。”

沈独沉默片刻，道：“它给出了信息，我们也成功进行了一次相对安全的交流。这证明了‘心弦滤桥’有效，也证明了我们具备与它进行有限沟通的能力。是否要迈出下一步——进行实际的能量输注尝试——我们需要更仔细地评估，也需要……看看它在这种‘维持状态’下，还能坚持多久，以及下一次能量潮汐之类的异变，何时会再来。”

他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每个人凝重而充满思虑的脸：“这或许，就是我们当前面临的‘抉择之隙’。是继续旁观，等待未知的演变？还是冒着被更深卷入的风险，伸出手，去尝试触摸那破碎的古老心脏，争取一丝将其稳定、甚至在未来修复的可能？”

“抉择之隙……”墨渊喃喃重复，看着手中记录着宝贵数据的石板，又看看那悬浮的星梭和疲惫却坚韧的沈独，“这或许，也是我们这支星府余烬，是继续作为随风飘散的尘埃，还是尝试重新凝聚成一块能够立足、能够发出微光的‘残砖’的关键节点。”

石守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静室入口，目光仿佛穿透岩层，望向外面死寂而危机四伏的废墟，又望向深邃无垠、隐藏着无数秘密与威胁的星空。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如磐石般坚定：“情报已获取，风险已明晰。此事，关乎营地存续根本，非我等四人可独断。我建议，扩大核心会议范围，将岩烈师兄、以及另外两位信得过的、专精能量与符文的长老遗脉弟子纳入，共同商议下一步方略。我们需要更多角度的智慧，也需要为可能的选择，准备更多的人手。”

“附议。”

“同意。”

“理当如此。”

短暂的第一次主动“聆听”结束了，留下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个更加沉重、更加关键、需要整个幸存者集体智慧去面对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