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抉择之隙，聆听破碎（1/2）
“……呼唤……能修补裂痕的……‘秩序之手’……呼唤……能重启符文的……‘星火之源’……”
沈独那虚弱却如惊雷般的话语在狭小的侧洞静室中回荡，余音撞在刻满符文的岩壁上，仿佛连那些冰冷的线条都为之震颤。
叶玄扶着他肩膀的手微微收紧，净化之力下意识地又提纯了几分，源源不断地注入沈独干涸的灵魂，帮他抵御那来自地底“灵枢”的混乱意念冲击余波。
他看向沈独苍白脸上那双残留着震撼与悲悯的眼睛，又转向墨渊和石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墨渊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单纯的兴奋，而是一种研究者触及伟大谜题核心时的狂热与凝重交织的复杂神采。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仿佛在瞬间进行着无数复杂的推演：“秩序之手……星火之源……修补裂痕……重启符文……这与‘虚渊星髓’、‘太初秩序’的传承描述……高度吻合！星府的毁灭，不仅是表面的建筑与生灵涂炭，更可能重创了支撑其存在的、类似‘地脉灵枢’这样的古老基础构架！这个灵枢……很可能与星府大阵、甚至与更广阔的某种星域能量网络相连！它的破碎，加剧了这片废墟的‘死亡’，也使得任何试图重建的星火都失去了根基！”
他猛地看向沈独：“沈师弟，那灵枢传递的意念碎片里，有没有关于它自身结构、受损情况、或者……修复方法的具体信息？哪怕是最模糊的指向？”
沈独吃力地摇头，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的隐痛：“太混乱了……大部分是痛苦、阻塞、能量枯竭的‘感觉’……还有对完整状态的‘怀念’碎片……具体信息……很少……只有那种强烈的‘呼唤’意向，指向‘秩序’与‘星火’……”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它似乎……能模糊地感知到我们，感知到叶师弟的净化之力（秩序），我的星种和星梭（星火？），还有……墨师兄你布设阵法时引动的能量流动中，带有的某种……‘重构’意图。”
石守始终沉默着，如同最沉稳的礁石。直到墨渊的初步分析告一段落，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量：“先不论这‘灵枢’是什么，它的呼唤意味着什么。我们首先要明确一点：我们是否有能力，以及是否有必要，去回应这个呼唤？”
他环视三人，目光如炬：“能力方面。沈师弟重伤未愈，叶师弟净化之力消耗巨大，墨师弟阵法资源捉襟见肘，营地防御体系刚刚遭受重创。我们自身尚且挣扎求存，拿什么去‘修补裂痕’、‘重启符文’？那很可能是星府全盛时期都需举全宗之力维持的古老构架！”
“必要性方面。”石守继续道，语气更沉，“这呼唤，对我们而言，是机遇还是陷阱？如果回应，甚至尝试修复，我们需要冒多大风险？是否会惊动我们无力应对的存在？是否会消耗掉我们赖以生存的最后资源？更重要的是——修复它，对我们当前的‘生存’和‘隐蔽’这两个首要目标，究竟有多大助益？如果修复成功，这片废墟是否会恢复某种能量循环，成为更安全的庇护所？还是说，会像点亮灯塔一样，将所有目光都吸引过来？”
现实，冰冷而残酷。石守的话如同冰水，浇在因发现重大秘密而有些发热的头脑上。
墨渊冷静下来，强迫自己以更务实的态度思考：“石师兄的顾虑非常必要。我们不能被‘宏大叙事’冲昏头脑。目前已知：第一，地脉灵枢与沈师弟的星种、星梭同源，且其规律搏动对沈师弟的恢复有稳定作用。第二，它已破碎，状态痛苦且不稳定，其‘脉动’可能随着时间推移再次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比如加剧之前那种能量潮汐）。第三，它发出了求救信号，且似乎‘认出’了我们身上的某些特质。”
他来回踱步，语速加快：“从纯粹利弊分析：修复它，可能带来的好处是——获得一个稳定、强大且‘友好’（同源）的地脉能量源，极大改善营地能量供给和修炼环境；可能解锁星府废墟更深层的秘密或遗藏；甚至可能获得某种程度的‘地利’庇护。风险是——过程不可控，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消耗巨大且未知；可能暴露自身。”
“而不理会它，或者仅仅维持最低限度的‘聆听’和利用其稳定搏动辅助沈师弟恢复，”墨渊停下脚步，“好处是——风险最低，维持现状。风险是——灵枢可能继续恶化，最终彻底崩溃或发生更剧烈异变，波及我们；我们失去了一个潜在的、逆转困境的巨大机会。”
他看向石守：“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对‘风险-收益’的评估，以及……我们愿意在生存线上，冒多大的险去搏一个未来。”
沈独虚弱但坚定地开口：“我觉得……不能完全无视。灵枢的痛苦和破碎，与星府的毁灭直接相关。身为星府弟子，得知宗门根基如此哀鸣却无动于衷……于心难安。而且，它的搏动正在帮助我，这是一种双向的微弱联系。如果它彻底崩溃，这种联系消失甚至反噬，对我，对我们，未必是好事。”
叶玄也道：“我同意沈师兄。而且，从感知上看，那灵枢的‘呼唤’中虽有痛苦混乱，但核心意念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濒死的求救。我们或许……可以尝试进行更谨慎、更有限的‘交流’，在不做出具体承诺或行动的前提下，先了解更多信息？比如，它需要什么样的‘秩序之手’和‘星火之源’具体怎么做？修复需要哪些条件？风险具体是什么？”
“更深入的‘聆听’？”墨渊若有所思，“这倒是一个折中的方案。但需要更安全的‘协议’。之前沈师弟只是被动接收一次搏动的碎片，就差点被混乱意念冲垮。如果我们想进行更深入、更定向的‘询问’，需要建立一层‘过滤’和‘缓冲’机制。”
他眼中再次燃起技术性的光芒：“我可以尝试设计一套‘灵魂共鸣滤波器’符文阵列，以叶师弟的净化之力为核心，构筑一个稳定的‘秩序屏障’，保护沈师弟的意识主体。然后，通过星种与灵枢的天然共鸣通道，发送一些极其简单、明确、不涉及深层秘密的‘询问信号’，比如关于灵枢当前能量状态的基本参数、核心损伤类型等，看看能否得到更结构化的反馈。同时，这个滤波器也能将灵枢可能回传的混乱信息进行初步‘净化’和‘减速’，降低对沈师弟的冲击。”
“这仍然有风险。”石守指出，“任何主动的信号发送，都可能被外界捕捉。即使我们屏蔽做得再好。”
“我们可以将信号强度压到最低，并且利用灵枢自身规律搏动的时间窗口进行发送和接收。”墨渊解释道，“地脉搏动时，这片区域的能量背景噪声最大，可以掩盖我们微弱的信号。而且，信号是通过星种-灵枢的同源通道传递，类似于‘内部通讯’，泄露到外界的可能性比常规能量传递要低得多。”
石守沉思良久。他清楚，面对这种涉及古老传承和潜在机遇的抉择，完全规避风险可能意味着错失唯一的机会。作为队伍的战术核心，他必须在谨慎与进取间找到平衡点。
“可以尝试。”他终于开口，一字一句，“但必须遵循最严格的安全规程。第一，由墨师弟设计并测试‘滤波器’，确保其有效性和稳定性，叶师弟全力配合。第二，在滤波器完成并通过测试前，沈师弟不得再进行任何形式的主动或深度‘聆听’。第三，初次尝试性‘询问’，内容必须经过我们四人共同审定，仅限于最基本、最不敏感的问题。第四，尝试必须在所有防护阵法最佳状态下进行，石守亲自担任外围警戒，一旦监测到任何异常能量泄露或外部反应，立即无条件终止。第五，无论得到什么反馈，是否进行下一步，必须由四人共同决策。”
他的安排周密而谨慎，将风险控制在尽可能小的范围内。
沈独、叶玄、墨渊都郑重地点头应下。他们明白，这或许是决定他们未来命运走向的关键一步，必须慎之又慎。
接下来的数日，营地依旧在紧张的修复和高度戒备中度过。但核心圈层，一股更加凝重的气氛在酝酿。
墨渊几乎住在了他的“实验室”里，叶玄成了他最频繁的助手。设计“灵魂共鸣滤波器”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它需要同时兼顾对灵魂意识的保护、对特定共鸣频段的过滤与引导、以及对净化之力的高效利用。墨渊不断推演、模拟、刻画符文，又不断推翻重来。叶玄则负责以净化之力测试每一个符文单元的反应，提供最直观的“秩序调和”反馈。
沈独在叶玄的辅助下，继续专注于恢复自身。地脉灵枢规律的搏动成为他最好的辅助，他不再试图深入感知，只是静静地吸收着那搏动带来的稳定韵律，让星种的力量更平顺地与自身融合。他对“深渊凝视”残留的压制也取得了进展，虽然未能根除，但已能将其牢牢限制在灵魂最偏僻的角落。
石守则一边监督营地整体修复进度，一边开始秘密挑选和训练一支绝对可靠的“内卫”小队，人数极少，但必须是心志最坚、口风最严、且对星府有着极深归属感的弟子。他隐约感到，无论未来如何选择，有些秘密和行动，必须控制在最小的核心圈子内。
岩烈的恢复是营地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之一。在静室生机力场和自身坚韧意志下，他的修为恢复到了原先的三成左右，虽然距离巅峰尚远，但已重新成为一个可靠的战力。他敏锐地察觉到营地气氛的不同，但并未多问，只是更加沉默而尽职地完成石守交给他的每一项守卫任务。
七日后，墨渊带着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召集了核心三人。
一个巴掌大小、由数层不同材质的薄玉片嵌套而成、表面刻满微型立体符文的复杂装置，静静躺在他掌心。装置的核心，镶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经过叶玄反复以净化本源温养过的“秩序结晶”（以净化之力高度凝结的产物）。
“灵魂共鸣滤波器原型机，完成了。”墨渊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却充满成就感，“我把它叫做‘心弦滤桥’。它以秩序结晶为核心稳定器，外围三层符文阵列分别负责‘意识锚定’、‘共鸣频段选择性通过’、以及‘混乱意念缓冲与净化’。理论模型显示，它能将沈师弟意识受到的外部意念冲击削弱九成以上，并提供一条相对纯净的‘询问-反馈’通道。”
“测试过了吗？”石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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