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焦土拾遗，暗影再临（1/2）

死寂，并非绝对无声。废墟之下，细微的岩石崩裂、能量余烬的嗤嗤作响、寒风掠过断壁残垣的呜咽、以及那压抑到极致的、属于生者的粗重喘息与偶尔难以抑制的呻吟，共同编织成这片焦土劫后第一日的底色。

“紫微垣”外围，一片相对完整的、由巨大星骸岩壁天然形成的凹陷处，被临时清理出来，作为核心幸存者的首要集结地与指挥中枢。

说是“清理”，不过是勉强将大块的碎石推开，露出坑洼不平的地面，搭起几顶从废墟中刨出的、沾满血污与焦痕的残缺帐篷。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血腥、药草与伤口腐烂混合的刺鼻气味。

石守族长赤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最醒目的是左肩一道深可见骨、边缘泛着暗红能量侵蚀痕迹的撕裂伤，只用简陋的、浸着草药汁液的麻布草草包扎。

他拄着一柄断了半截的巨锤，站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脸色如同脚下的焦土般灰败，但那双岩石般的眼睛，依旧闪烁着不屈的微光。

在他面前，稀稀落落地站着、坐着、躺着百余人。这是经历了最初的搜救与筛选后，确认存活、且尚有行动或战斗能力的全部人员。

其中包括约六十名岩灵族战士，其中大半带伤，许多人肢体残缺；二十余名星府本来的执事、阵法师学徒、丹师等，个个面色惨淡，气息萎靡；还有十几名其他附属种族或侥幸存活的外围人员，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与恐惧。

相较于战前紫薇星府鼎盛时期的数千之众，这点人手，寒酸得令人心碎。而更让人心头发沉的是物资状况。

“……目前从废墟各处，共搜集到未完全损毁的低品阶灵晶七十三块，各类疗伤、回气丹药残瓶十七个，可用的阵符、法器碎片若干，但大多能量枯竭或结构受损。食物……只找到少量密封尚存的辟谷丹和几袋受潮的灵谷，最多支撑五日。干净的饮水……需要派人去西北方向尚未完全污染的‘寒星泉’残迹处冒险汲取。”

一名手臂缠着绷带的岩灵族长老，声音干涩地汇报着，每报出一项，众人的脸色便黯淡一分。

“伤员情况？”石守的声音沙哑。

“重伤者四十一人，集中安置在东侧岩洞，缺医少药，情况……不容乐观。轻伤者……几乎人人带伤。”另一名负责救治的岩灵族巫医低声道，眼中满是血丝与无奈。

石守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岩石相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星府遭此大劫，十不存一。然，我等尚存一息，紫薇星火，便未全熄。星主有令：放弃外围，固守核心。首要之务，是活下去。”

他顿了顿，指向身后“紫微垣”的方向：“墨渊先生正在布设隐匿阵法，隔绝内外。叶玄尊者以残余净化之力，护持此地，清除污染。我等任务，便是在此绝境，扎下根来！”

“岩灵族战士，分出两队。一队，由岩磊长老带领，加强此区域警戒，布置简易陷阱与岗哨，严防任何可能的、来自废墟或虚空的威胁。另一队，随我，继续深入废墟边缘相对‘安全’区域，搜寻一切可用物资——灵晶、丹药残片、未完全损坏的符文材料、乃至……堕星者遗留的、未被‘余晖’彻底焚毁的装备残骸，只要无害，皆可回收利用！”

“其余人等，有阵法、符文知识的，协助墨渊先生巩固阵法；懂疗伤炼丹的，全力救治伤员，并尝试利用废墟中可能残留的草药与矿物；余者，清理营地，搭建更稳固的遮蔽，并准备去‘寒星泉’取水。”

命令清晰而务实，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生存下去的冰冷需求。众人默默领命，眼中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芒。绝望之中，明确的指令与目标，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

“紫微垣”核心，祭坛之上。

沈独依旧盘坐着，如同一尊失去光泽的紫晶雕像。他的意识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灵魂深处，与那银紫色的光点共鸣，同时对抗着“深渊凝视”残留的侵蚀与剧痛。只有极少部分心神，维系着对外界最基本的感知，并通过与“紫微垣”那微弱星源的连接，模糊地感应着星府废墟的整体状况。

墨渊盘坐在祭坛边缘，面前摆放着几块从废墟中找回的、勉强还能用的阵法基石残片，以及他自己随身携带的、最后一小袋珍贵的星尘砂。他的双手稳定地在空中勾勒着玄奥的符文，每完成一个，便小心翼翼地将星尘砂融入其中，然后引导着“紫微垣”深处那丝微弱的星源之力，将其烙印在选定的基石上，或直接布置在洞窟的关键节点。

他在构建一个极其精简、却务求实效的双层复合阵法。外层，是“敛息匿影阵”，旨在最大程度地屏蔽“紫微垣”及周围核心区域的能量波动与生命气息外泄，模拟出与周围死寂废墟别无二致的“空无”状态。内层，则是“固源星锁阵”，作用是将“紫微垣”残存的星源牢牢锁住，防止其继续逸散，并尝试梳理、抚平因“余晖焚天”而彻底紊乱的地脉能量环境，为未来可能的复苏保留最基础的火种。

这是一个精细而耗费心力的工作，尤其在他自身重伤、资源匮乏、能量稀薄的情况下。他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勾勒符文的手指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他眼神专注，如同在雕刻一件关乎生死的艺术品。

叶玄则静坐在祭坛另一侧，双眸微闭。他眉心的净化白光已不复往日明亮，如同蒙尘的珍珠，光芒微弱而断续。净化共鸣网络在最终冲击中支离破碎，如今残存的，只有以他自身为核心、勉强覆盖“紫微垣”及周边小片区域的一点联系。他的主要任务，是时刻监控这片区域内可能残留或新出现的“蚀念波”污染，并以其自身净化之力，为沈独、墨渊以及其他核心幸存者，提供最基本的精神防护与灵魂抚慰，抵御绝望与混乱情绪的侵蚀。

他能感觉到，沈独灵魂深处那阴冷的侵蚀痕迹如同附骨之疽，虽然被那奇异的银紫色光点暂时压制，并未扩散，却也极难根除，持续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寒意。他自己灵魂也因网络破碎而受创不轻，每一次调动净化之力，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

三人之间，几乎没有言语交流，只有各自沉重的呼吸声、墨渊偶尔低声念诵的阵法口诀、以及祭坛下那银色漩涡发出的、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流转声。一种沉重的、混合着伤痛、疲惫与渺茫希望的氛围，弥漫在这星府最后的心脏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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