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余烬深处，星种微明（1/2）

喧嚣终归于死寂。

最后一丝“余晖”的紫光在天际缓缓消散，只留下被反复蹂躏过的、布满了能量灼痕与空间褶皱的焦黑虚空。

曾经轰鸣震耳的炮火、能量爆裂、厮杀呐喊，此刻都已远去，唯有无垠宇宙那永恒的冰冷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被称为“荒寂死地”的星域。

紫薇星府，曾经巍峨耸立、星辰之力氤氲的古老建筑群，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蔓延无尽的废墟焦土。

断裂的星骸岩柱如同巨兽的肋骨，斜插在翻涌着熔岩与能量余烬的裂缝旁；曾经雕梁画栋的殿宇只剩扭曲的框架与满地琉璃瓦砾。

精心铺设的能量通路被撕裂，露出下方焦黑断裂的符文管道，偶尔迸溅出几朵危险的电火花；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臭氧味、血腥味以及一种……源自星脉本源枯竭后的、令人心头发慌的“空无”感。

昔日的“摇光殿”区域已彻底消失，只余一个巨大深邃、边缘仍在流淌暗红熔岩的恐怖天坑。

“天权”、“玉衡”等殿也只剩残垣断壁。东北缺口被彻底熔铸成了一片晶化的、闪烁着诡异紫红色光芒的陡峭悬崖。正东方向的“引力阱”区域，空间结构依旧混乱，残留着破碎的空间碎片与扭曲的光影。

整个星府，超过七成的地表建筑被摧毁或严重损毁，大地遍布裂痕，如同一位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巨人。

天空不再有防御阵法的光幕，只剩下稀薄而混乱的能量乱流与尘埃云，偶尔有破碎的星骸或战舰残骸，如同沉默的墓碑，缓缓飘过。幸存的能量节点屈指可数，光芒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死亡的气息，比硝烟更浓重地笼罩着每一寸土地。堕星者入侵者的残骸与紫薇星府守卫者的遗体，往往纠缠在一起，难以分辨，共同在焦土与废墟中慢慢冷却。

一些地方，仍有零星的、微弱的呻吟或哭泣声，从瓦砾堆下、从临时搭建的、简陋到极致的避难处传来，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心跳。

这便是“余晖焚天”之后的紫薇星府——一片燃烧殆尽、生机几绝的死亡焦土。

……

“紫微垣”，星府最后的“心脏”。

这里受到的冲击相对外部要小，但绝非无损。构成洞窟四壁的紫色晶簇大片大片地开裂、黯淡，许多甚至脱落、粉碎，堆积在地面。

中心那浩瀚的银色星力漩涡，此刻已缩小到不足原先十分之一，旋转缓慢无力，散发的光芒微弱而断续，仿佛随时会彻底停滞、消散。

唯有那三层星晶祭坛，虽然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许多符文也已熄灭，却依旧顽强地悬浮在漩涡之上，维持着最基本的形态。

祭坛顶端，沈独盘膝而坐。他双眼紧闭，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近乎虚无。

眉心那枚紫色星辰印记黯淡无光，甚至边缘出现了细微的、仿佛被墨汁侵蚀过的灰暗痕迹。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牵动着灵魂深处的剧痛。

墨渊和叶玄，一左一右，守在他身旁不远处。两人同样形容狼狈，气息萎靡。墨渊嘴角的血迹未干，衣袍多处破损，双手十指因过度操控阵法而布满了细微的裂口与焦痕。

叶玄盘坐在地，脸色发青，眉心的净化白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显然净化网络在最终冲击中遭受了重创，连带他也受到了严重反噬。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息，尽力恢复一丝元气，同时警惕地关注着沈独的状况，以及周围任何可能出现的、哪怕是最微小的异常。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沈独那如同雕像般僵硬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喉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灵魂裂缝中挤出的闷哼，一缕暗红色的、带着不祥阴冷气息的血丝，从他嘴角缓缓溢出。

“星主！”墨渊和叶玄同时一惊，强撑着想要起身。

沈独却艰难地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们不必。他缓缓地、极其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映照星图、紫意流转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除了极致的疲惫与虚弱，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阴翳与刺痛。那是“深渊凝视”残留的侵蚀痕迹。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花了片刻功夫，才勉强聚焦在墨渊和叶玄身上，嘴唇翕动，声音沙哑破碎得如同破旧风箱：“外……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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