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余烬灼空，渊瞳睁目（2/2）
虽然那“目光”只是一瞬，那“洞察”也模糊不清，但对蚀心而言，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冒犯与威胁！
“好！好一个沈独！好一个紫薇星府！”蚀心的意念在阴影中剧烈翻腾，无数张痛苦的面孔疯狂扭曲、湮灭、再生，“竟敢以这种方式……窥探‘真实’？那就让你，和你的星府，在这‘真实’的恐怖下，彻底化为‘虚无’吧！”
暴怒之下，蚀心不再仅仅满足于远距离的窥探与催化。它决定，要给予这敢于“直视”它的“星火”，一次深刻的、足以将其灵魂与存在都彻底污染、抹去的“回敬”！
它不再吝惜力量。一股比之前所有“蚀念波”都要凝聚、都要精纯、都要古老阴毒的漆黑色能量，如同从深渊最底部打捞出的、沉淀了亿万载怨毒与绝望的墨汁，开始从“悸动暗渊”深处，顺着它与紫薇星府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因长期侵蚀而建立的“联系”通道，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正在肆虐的“余烬”能量乱流，以一种诡异而直接的方式，向着“紫微垣”的方向，向着沈独所在的位置，狠狠“投射”而去！
这不是大范围的侵蚀，而是极度凝聚的、带有“蚀心”本体一丝本源意志的——“深渊凝视”！其目的，并非破坏物质，而是要直接污染、扭曲、吞噬沈独那刚刚因引动“余晖焚天”而变得异常敏锐与“通透”的灵魂，将其拖入永恒的黑暗与疯狂！
……
“紫微垣”祭坛。
沈独立于能量风暴的中心。引爆“余晖焚天”带来的反噬是恐怖而直接的。他感觉到自身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魂，都在那浩瀚星力的冲刷与“秩序崩解”的反噬下剧痛欲裂，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散，归于这片燃烧的星府。
但他没有倒下。他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毁灭的洗礼中，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仿佛挣脱了肉身的束缚，与“紫薇星枢”、与脚下这片星府的万载星脉、与头顶那无尽的星空法则，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共鸣。他“看”到了星府各处正在发生的毁灭与净化，也“看”到了虚空之外，那隐藏于无尽阴影中的、充满恶意的“目光”源头。
就在他尝试以这奇异的“视角”，去“回望”那阴影，试图窥探其一丝本质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比死亡本身更加冰冷、更加粘稠、更加充满绝望与恶意的黑暗，如同最毒的箭矢，顺着那冥冥中的“联系”，无视了一切物理与能量的阻隔，骤然刺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刹那间，沈独的“视野”被无尽的黑暗吞没！无数扭曲、痛苦、疯狂、怨毒的意念与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他的灵魂！他仿佛听到了亿万生灵临死前的哀嚎，看到了星辰寂灭、文明崩塌、希望破灭的终极绝望，感受到了那源自宇宙阴暗面、对一切存在与秩序的、最深沉、最本源的憎恶与饥渴！
这“深渊凝视”的力量层次，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蚀念波”！它直接针对灵魂本源，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
沈独的灵魂发出无声的哀鸣，那刚刚因共鸣而变得“通透”的意识，开始迅速被黑暗侵蚀、污染，如同洁白的画布被泼上了浓墨，意识逐渐模糊、混乱，向着疯狂与虚无滑落……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吞没的最后一刻——
嗡！
他眉心深处，那枚自始至终温润流转的紫色星辰印记，以及掌心中，那枚已然与“紫薇星枢”祭坛凹槽彻底融合、此刻仿佛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紫色星辰虚影，同时爆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纯粹的光芒！
那不是“余晖焚天”的毁灭之光，而是更加内敛、更加古老、仿佛源自紫薇星府最初建立之时，某位无上存在留下的、守护传承与继承者灵魂本源的一缕——“不灭星辉”！
这缕“不灭星辉”，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的唯一烛火，虽微弱，却无比坚韧，带着一种“亘古长存”、“秩序永固”的意境，牢牢护住了沈独灵魂最核心的一点真灵不灭！
同时，他脚下，那正在释放全部力量的“紫薇星枢”，也仿佛感应到了继承者灵魂遭受的恐怖侵袭，其核心深处，那缓缓旋转的银色星力漩涡最底部，一点更加深邃、更加玄奥的、仿佛由纯粹“存在”概念凝聚而成的银白色光点，如同沉睡的守护之灵被惊醒，微微一颤！
这一点银白光点，并未加入外部的“余烬焚天”洪流，而是化作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银白流光，逆流而上，沿着沈独与祭坛的连接，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眉心，与那“不灭星辉”融为一体！
刹那间，沈独那被黑暗侵蚀、濒临崩溃的灵魂，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清冽无比、蕴含着最根本“存在”法则的甘泉！那银白流光与紫色星辉交融，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却仿佛坚不可摧的“存在之膜”，将“深渊凝视”的绝大部分侵蚀之力，牢牢隔绝在外！
沈独那几乎沉沦的意识，猛然一震，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到了那试图吞噬自己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也“看”到了护住自己的、那微弱却顽强的紫银光辉。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穿透灵魂的明悟。
“原来……这就是你的‘目光’……”沈独的意识，透过那层“存在之膜”，仿佛与那黑暗深处的“蚀心”，完成了最后一次短暂而直接的对视。
他看到了那黑暗的本质——并非纯粹的邪恶，而是某种扭曲的、对“存在”本身的饥渴与憎恨，是宇宙阴暗面滋生的、以“秩序”崩坏与“情绪”堕落为食的诡异存在。
而“蚀心”，也在沈独这恢复清明、并被“存在之膜”保护的灵魂“回望”中，感受到了那紫银光辉中蕴含的、让它极度厌恶却又隐隐忌惮的“秩序”与“存在”真意。
这一次的隔空交锋，无声无息，却凶险万分，发生在灵魂与意志的最深层面。
最终，似乎是意识到暂时无法彻底污染这个被星府最后底蕴保护着的灵魂，“蚀心”带着冰冷的怒意与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主动切断了那凝聚的“深渊凝视”。那侵入沈独意识的黑暗潮水般退去，但那冰冷恶毒的“标记”与侵蚀的余韵，却如同跗骨之蛆，残留在沈独灵魂的表层，带来持续的刺痛与阴冷感。
黑暗褪去，沈独的意识回归，依旧站在燃烧的“紫微垣”祭坛之上，只是脸色苍白如纸，眉心紫色印记黯淡，气息虚弱到了极点，灵魂深处传来阵阵被撕裂、被污染的剧痛。但他，终究是在这来自“蚀心”本体的致命一击下，撑了过来。
“紫微垣”内外的毁灭性爆炸与能量释放，此刻也渐渐趋于尾声。“余晖焚天”的力量正在快速衰退，炽白光环已然消散，紫色的毁灭洪流也开始减弱、平息。
放眼望去，整个紫薇星府，满目疮痍。大片大片的建筑化为废墟焦土，地脉开裂，能量节点损毁无数。虚空之中，堕星者联军的残骸与能量乱流缓缓飘荡，曾经的战场一片死寂。星府自身也付出了惨重到无以复加的代价，根基近乎全毁，灵脉枯竭，幸存者十不存一，笼罩在一片劫后余生的死寂与悲怆之中。
燃烧的星火，已然化作遍地余烬。
沈独缓缓抬头，透过“紫微垣”上方晶簇的缝隙，望向那依旧深邃、却仿佛清澈了许多的虚空。他知道，最直接的敌人暂时退却了，但“蚀心”的阴影，那灵魂深处残留的侵蚀，以及这片星域即将因紫薇星府“陨落”而引发的未知变局……一切都远未结束。
然而，在那片余烬之中，他仿佛也看到了一丝微弱却全新的、属于“秩序”与“存在”的星芒，在他灵魂深处，在脚下这片饱经劫难的星府废墟之下，悄然孕育。
余烬灼空，焚尽外敌，亦将自身化为焦土。
渊瞳睁目，一瞥惊心，埋下来日无穷变数。
星火虽暂熄，然星辉之种，已悄然落入这片被血与火洗礼过的土壤深处。真正的道路，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