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新生产关系(1/2)
河道主事呼吸急促。他掌管清淤多年,何曾想过那些贱如泥土的淤泥,竟能变成这般值钱的宝贝?以往克扣流民粮饷,心惊胆战一年,所得也不过寥寥;若是按大人所说,这淤泥制砖销往南北,利润岂止百倍?
任风遥将诸人表情收入眼里,续道:“我等组织流民清淤、制料、造砖,再销往四方。所得之利,按功分派——官府有份,经办官员有份,劳作流民亦可得一份饱饭、一份工钱。”
“如此,漕运得疏,流民得安,更凭空生得干干净净之财源。”他声调微扬,再次点醒:“这等行事,岂不比以往那克扣、盘剥、强取豪夺、虚报账目来得安稳,来得丰厚?这腰杆,也挺得直些?!”
最后这话,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众人脸上的狂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是啊,以往贪渎,日夜提心吊胆,怕被御史弹劾,怕流民哗变,所得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小钱,夜里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如今跟着任大人,行的是清淤通河的正事,挣的是干干净净的大钱,不用再背负骂名,不用再怕冤魂索命,这才是长久之计啊!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官帽。以往戴在头上只觉得沉重,此刻竟仿佛轻快了许多。那深埋心底的良知,在“干干净净”四个字的映照下,渐渐挣破尘垢,悄然复苏。
谁不曾想踏实为政?谁不愿堂堂正正为官?只是多年浊流,逼得人不得不藏起初心,随波逐污。
可如今,任大人递来的,何止是生财之道,更是一条赎罪归正之途了。
“民不失其养,虽劳之鲜怨。”任风遥的声音温和了些,却依旧凝重,
“百姓得安生计,饱食暖衣,何怨之有?流民安定,地方太平,社稷自然就稳,而诸公的乌纱帽,也才能戴得稳、戴得长久。”
诸人心底波澜翻涌,四目相对间,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少有的悸动与亮堂。
那不是贪腐成功后的窃喜,不是投机取巧后的得意,而是一种豁然的坦然与自豪——原来,为民做事,竟能带来如此酣畅之满足;原来,凭正道争来的荣华,竟能让人如此安心。
有人眼角微潮,想起了少年金榜题名时的壮志,想起了被辜负的黎庶,心中愧悔交织,更多了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
任风遥静观众人情绪,淡然又道:“尚且不止于此。”
众人一听还有内容,按捺不住期待,目光再度凝聚,听他续言:“待清淤功成,我便调拨物料,组织建造安居之所。流民以工代赈,计分酬劳,待工分足额,即赠屋一间,令其落户安家,免再漂泊。”
“流民有居,劳力乃定,地方乃宁,诸君前程,亦更稳当几分。”
“安家落户?”有人忍不住低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流民无家可归才会作乱,若能安居,地方便稳,这是浅显的道理,可多少年来,朝堂只知镇压,何曾想过真正的安民策略?
将房屋赠给流民?这等仁心,这等魄力,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有人下意识看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流民们住进新房时的笑脸,这一刻,竟生出了与有荣焉之感,脸上也有了几分光彩。
任风遥没有停歇,又提笔在白板上写下“铺路”二字,继续加码:
“本官决意,启动全省官道修缮之策。清淤所得泥沙,除制砖外,亦可掺特制粉料、碎石,用以铺设大道。”
“此路成后,平整如镜,不惧风雨车马,比如今官道强胜百倍——旧道泥泞,雨日难行,车马日不过五十里,损轮耗马;新路若成,日行百里不在话下。货物运输、人员往来皆能畅通无阻。”
他目光掠过众人,语带憧憬:“临清为漕运枢纽,商号云集,一旦道路畅通,商机更盛,南北货殖于此交汇,税赋自然丰盈。到那时,临清,才算真真正正的大码头,诸君,也才算真真正正的父母官了!”
议事厅内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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