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 星火沂蒙(1/2)
出了沂水县城,通往农民军大营道路两旁,满眼都是蓬蓬勃勃的绿。
这是任风遥和二虎穿越来后的第一个夏天。
日头下,道路旁边绿浪鲜活。连片的棉花地,六月的棉株正是疯长的时节,掌状的叶片嫩得发亮,风一过便簌簌地响成一片。任风遥伸手碰了碰,叶面的潮气沾在指尖,凉津津的。
往前绕过一道灌溉渠,又撞进一片缀着星星点点的花的田。白色、淡紫的小花,俏生生地开在矮壮敦实的植株上,是土豆。宽厚的叶子覆着一层细绒,摸上去软乎乎的。任风遥顺着田垄望过去,松软的土面鼓起浅浅的弧度,不用猜也知道,底下的块茎正铆足了劲儿膨胀,再过些时日,一锄头下去,估计就能带出一串圆滚滚的“金疙瘩”了。
旁边的玉米地新播下的夏玉米已经有了尺来高,叶片卷着嫩生生的边。
看着这片充满生机的绿野田园,任风遥心生感慨,逗二虎道:“小子,认得这些庄稼不?”
二虎夸张地“嗤”了一声:“老大,我打小在田埂上滚大的,别说认得,公母我都能给你分出来!”
经过又一片地,黑牛笑着伸手指向道路两旁:“这一片地,挨着军营。顾先生做主,都分给营里安了家的弟兄们种了。顾先生说,粮食就是弟兄们的胆,而土地,就是弟兄们的家园。让他们天天看着、守着自家的家园,心里才能真长出保护这片地的勇气和担当。”
任风遥和二虎听了,不禁频频点头。大儒就是大儒,三言两语,就把道理说的这么透!
田间地头辛勤的身影,蓬勃的生机,让人真切地感受到了秋收时节的殷实,嗅到了未来令人心安的谷香。
——
远远地,农民军大营已然在望。
夏日的沂蒙群山,层峦叠翠,草木葳蕤。
演武场上,八千余名“红色农民军”将士如松柏般静立——场地比原先扩了两倍不止。无人晃动,无一声咳喘,近万道目光灼热地投向演武场高台。
全体将士屏息凝神,眼神里充满了急切的期待——终于可以见到传说中的任、赵二位大帅了!
高台之上,山风猎猎,将那面绣着“镰刀斧头”的猩红大旗卷得噼啪作响。
任风遥与二虎并肩而立,望着台下肃穆沉静的军阵,心潮翻涌。谁能想到,短短时日,竟将指挥这万人之师了!两人瞬间体会到了李云龙攻打平安县城前的那份澎湃心情。
再看这些将士,虽训练时日不长,但个个脊梁挺直,目含精光,比之明末军伍,多了太多无言的坚定,与难得的精气神!
俩人都明白,“为了碗里的粮、为了手中的田”,“为了家园和尊严”,这些都是他们最深切的痛,自然共鸣的格外强烈。
此时,黑牛炸雷般的声音响彻全场:
“全体都有——!”
“请红色农民军,大帅——训话!”
黑牛有意略去了所有朝廷官衔,只称“大帅”。这宣告直白得很——这不是朝廷的军伍,不是钦差的军伍,是任大帅的兵。在这纲纪废弛、将帅皆蓄私兵的明末,士卒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任风遥与二虎敏锐地注意到了黑牛的定位,相视苦笑。明白要想短时间内改变这世道人心的私军痼疾,非一日之功。
任风遥稳步上前,环视台下八千双眼睛。抬起右臂,干净利落敬了一个庄严的人民军军礼——很多士兵把这当做了不同层级将官拥有不同的敬礼。
山风拂动他额前一丝华发,绣有镰刀锤子的那面猩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放下手臂,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全体将士们!”
声浪在山谷间激起回响,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任风遥却忽然有了一瞬的沉默。
当然不是怯场,而是真真切切的不知道该怎么讲给明末的人听,感受他一路行来的感慨。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台下,哪些弟兄是从河南来的?举个手!”
台下士兵们面面相觑,一时不明所以。
黑牛见无人回应,急了,喝道:“李黄河!你他娘的不是河南开封的吗?大帅问话,咋不吭声?!”
被点名的李黄河左右看看,把心一横,举起手高声应道:“河南开封,李黄河在此!”
紧接着:
“河南偃师,王海柱!”
“河南灵宝,孙雁山!”
……
见任大帅抬手示意,众人渐渐停下来,都望向任风遥,不知大帅此问何意。
“李黄河,还有刚才举手的所有河南弟兄,”任风遥声音沉静,“我若没猜错,今年河南老家,怕是又没什么收成了吧?”
台下霎时一静,许多人都低下了头。河南连年大旱,蝗灾、兵祸接踵而至,赤地千里,人相食的惨状,早已不是什么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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