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南北商路（2/2）
众女听得名字精致，皆有些欢喜。红瑛姑好奇地凑近细看，沈清漪微微侧目，颊边似有淡红晕开。阿娜日接过，在手中把玩，眼中亮起明显的兴趣。
二虎见初步“蒙混”过关，受到鼓舞，又拿起一个素雅的白瓷小瓶：“这是‘玉蓉洁面膏’，每日晨昏洁面时，取豆大一点，于掌心化开，净面去垢，清爽宜人，且能滋养肌肤，使之柔滑细腻。”
他顿了顿，补充道，“专为保护女子娇嫩面容所制。”
再举起那个嵌着玻璃镜的雕花木匣：“此乃‘流光镜匣’，内置水银明镜一方，照人毫发可见，再无铜镜昏黄之弊。匣中另有精巧分层暗格，可置放簪环、香粉、乃至方才那‘唇脂’，取用极为便宜。”
见二虎进入角色如此之快，编得有模有样，任风遥实在忍俊不禁，窃笑道：“兄弟，当初你学医真是屈才了，合该去学营销的。”
二虎低笑回道：“卖女人东西第一要义：功能是能让女人更漂亮，古今中外，无一例外。”
二虎来不及传授更多“销售经验”，挣钱心切，转向阿娜日，目光炙热：“妹子，你觉着，就方才这几样，在关外可能卖得？”
阿娜日连连点头，语气肯定：“自然好卖！盛京的贵女、蒙古各部的福晋、朝鲜两班的闺秀……但凡有些身份家底的女子，岂有不爱妆饰、不求新奇的？这等前所未见的好东西，定会抢手。”
二虎冲她眨眨眼，笑道：“既如此，这关外的买卖，就交给你来铺张，如何？”
“啊？”阿娜日指指自己，讶然道，“让我来……卖？”
二虎一本正经地点头：“当然啊！女人只有经济独立了，才可以不用再听男人话了啊？”
众女闻言皆是一怔。
红瑛姑和阿娜日同时看向二虎，目露疑惑；沈清漪则美眸流转，悄悄瞥向任风遥，想从他脸上看出端倪。苏清雪也被这前所未闻的逆天论调吸引，目光在二虎与任风遥之间逡巡。
须知在此时，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乃是天经地义。二虎张嘴就来，其内核已隐隐触及了纲常伦理的边缘，着实有些惊世骇俗。
阿娜日到底生长关外，受礼法拘束略轻，胆子也大些，她先是惊奇，随即笑道：“关内……如今竟可以这样讲了吗？女子也能自己出门做买卖、掌钱财？”
见众人神色各异，二虎方想起来这是在明末，还不兴这样提。真要大张旗鼓宣讲起来，闹不好还真像任风遥担心的，俩人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赶紧找补，干笑两声：“这个嘛……自然，家中大事，还是要多多商量，听听长辈、嗯……听听夫君的意见，也是应当的。对吧，娜日？”说着，赶紧冲阿娜日使眼色，示意她配合一下。
阿娜日见他挤眉弄眼，觉得有趣，忍俊不禁，顺口接道：“嗯，我自然听你地……”
话刚出口，就觉得不妥，登时面红过耳，羞不可抑，“哎呀”一声捂住了脸。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无不掩口偷笑。红瑛姑嘴角含笑，目光却带着揶揄看向二虎。
二虎见阿娜日面上挂不住，赶紧替她转移话题：“那就这么定了！关外这条商路，便看娜日你了。好好经营，将来挣了钱，给自己攒份厚厚的嫁妆！”
众女闻言，又是一阵轻笑。阿娜日定了会心神，红晕稍退，小声道：“真要我做？可我其实不曾亲手经营过买卖……”
二虎笑道：“此番随你来山东的那支商队，不是已订了不少货么？”
阿娜日愕然相望，脸又开始红，讪讪道：“我……我早先已吩咐他们，临近济南便收敛声息，莫要再宣扬‘神医’之事……”
众女还不知详情，红瑛姑却是已经听任风遥提到此中关节。
二虎浑不在意，摆手笑道：“无妨无妨！宣扬我是‘神医’也不算坏事嘛，正好为咱们日后筹办医学院、广招学子，预先造些声势！”
众女听他随口又抛出一项长远规划，不由啧啧称奇，只觉两位公子的思虑，总在常人想象之外。
阿娜日自然清楚皇太极此行派出“感恩团”目的，本是要给二虎和任风遥惹来大麻烦。此刻见二虎不仅毫无芥蒂，反而从另一个积极的角度去为自己开脱，那份被包容的温暖悄然漫上心头。
她神情舒展了许多，悄声道：“我们自家在关外，倒是有经营多年的商队与字号，往来塞北、辽东与朝鲜，路径是熟的。若是贩运这般精巧珍异的货物，倒真可以一试。”
二虎抚掌笑道：“那就这样说定了哈，关外的生意，让你来张罗了！”
阿娜日无奈点头：“好吧。商队中有一位姓陈的老掌柜，是我家中旧人，经验丰富，忠诚可靠。具体事宜安排，直接交代与他便是。”
任风遥见关外商路已现雏形，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身旁的沈清漪。
沈清漪何等冰雪聪明，一见他眼神流转，不由轻笑：“该不会……下一个便要说服我了吧？”
众女掩口轻笑。
任风遥笑道：“清漪，你素来心细聪慧，可有意也尝试掌理一方生意？江南繁华之地，正是这些精巧物件最好的去处。说不定假以时日，你的成就，能胜过沈伯父的‘济世堂’也未可知。”
二虎撇嘴暗笑：你个大忽悠，比我还不要脸皮。
沈清漪耳根微热，忐忑中居然真的产生了一丝跃跃欲试：“我……我只懂些诗词账目，从未真正做过生意。你这不是为难我么？若是……若是赔了本钱，我可担待不起。”
任风遥笑道：“些小玩物，只当游戏好了。
二虎更是撇嘴偷笑：感情自己媳妇咋赔都没事呗。
众人正说笑间，忽见任风遥的贴身丫鬟兰芷，悄步来到月洞门边，神色间似有踌躇。
任风遥瞧见，便敛了笑意，问道：“兰芷，可是前头有事？”
兰芷赶紧近前几步，敛衽禀道：“公子，崔师爷与李千户已在书房等候，言道有紧要军情禀报。”
任风遥眉头微锁，颔首道：“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