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晋阳城内（1/2）

高涣闻言蹙眉，面露迟疑：“六哥，这话是不是说得太严重了？”

“严重吗？”

高演眸色一沉，字字句句都带着愤懑与痛心：“陛下这些年来做的事，你难道不清楚？

淫乱宗室妻女，枉杀宗室大臣，为修北境长城竭泽而渔，抽调大批民夫，弄得民怨沸腾。

我大齐的江山，早已被他摧残得不堪重负，如今恰逢这般内外危局，我们是时候该做些什么了！”

高涣眸光沉了沉，声音压得更低：“六哥说的是！陛下这些年来对我等宗室已是越发的不信任，明着恩宠加身，实则处处提防。

权柄收了又收如今这般内外乱局，于大齐是危，于你我，倒似是个时机。”

高演眼见高涣这么说，心里知道此事有门他随即言道：“七弟，既然明白，六哥的意思，我这里有一策，既可以救大齐，又可以救我们！”

高涣赶忙上前一步问道：“六哥！快快说来！”

高演指尖叩了叩案沿，眼底凝着几分筹谋：“眼下先顺陛下的意，他既想回邺城，便不必强劝，反倒要主动奏请，保他一路安稳。晋阳是前线，他走后必需心腹镇场，这位置，非你我宗室莫属。”

他抬眼看向高涣，语气笃定：“我掌尚书省，本就管着晋阳军政，陛下走后，晋阳的防务必然要托给我；

你任尚书左仆射，掌政务粮秣，趁此机会把前线的粮草、郡兵调度权攥紧。

只要握住晋阳的兵与粮，稳住前线将士，再收拢些被陛下寒了心的宗室与勋贵，往后这局面，便由不得旁人做主了。”

回到后堂的高洋一时有诸多妃嫔美眷簇拥上来，软语娇声想解他烦忧。然而此刻的高洋脸色极为阴郁，眉峰拧成一团，周身漫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面对这些婀娜婉转的妃嫔，高洋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沉声道：“都退下！”

那冷硬的语气让众人不敢多言，只得敛声屏气各自离去。

随着殿门轻合，房间内只剩下了高洋一人，周遭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他缓步向着角落走去，那里立着的一副甲胄、一杆长枪、一柄战刀，这是他几年之前亲征北疆时常穿的甲胄，惯用的兵器。

甲片上的鎏金纹饰虽蒙了薄尘，却依旧透着当年的锋芒，他抬手抚上甲胄的冷铁，指腹摩挲着甲片间的纹路，指尖触到的冰凉，却勾出翻涌的回忆。

当年他意气风发，披此甲、执此枪，率铁骑北击柔然，策马驰骋于北疆大漠，金戈铁马间，杀得柔然部众溃不成军，威震朔漠。

那时的他建立的大齐铁骑踏遍北疆，无人敢撄其锋，那时的他，眼底尽是睥睨天下的锐光，从无半分如今的束手束脚。

可如今他已经，好多年未曾穿着这甲胄了，虽然这甲胄经人打理，还如往常一般光鲜锃亮，长枪的枪尖依旧锋利，战刀的刀鞘纹络清晰，然而自己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横刀立马、一往无前的少年天子了。

肩头似少了当年那股横冲直撞的力气，眼底的锋芒也被连日的内忧外患磨去了大半。

如今的他，困于晋阳这一方天地，被突厥、西魏的兵锋逼得进退两难，连朝堂之上的一句决断，都难如登天。

他微微攥紧拳，手指抵在冰凉的甲胄上，喉间闷着一股说不清的愤懑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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