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第一个徒弟（2/2）

数百道纯净的光芒自剑阵中心垂落，如光之纱幔，将彭言墨完全笼罩其中。甫一被这光芒笼罩，彭言墨立刻感到体内那清晨时分出现的温热气流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它们欢呼雀跃，在经脉中飞速窜动，却又并非胡乱冲撞，而是沿着某种先天存在的路径，有序地奔腾流转。她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全身心沉浸在这奇妙的感受中，仿佛干涸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甘霖。

然而，这温润舒坦的感觉仅仅持续了数息。丹田深处，那股一直潜藏着的、更为本质的力量，仿佛被外界的灵光与剑阵之气彻底激发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寒意，毫无征兆地猛然爆发！

“咔嚓...”

以彭言墨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霜，并且迅速向外蔓延。空气中的水汽被急速冻结，化作细碎的冰晶纷纷扬扬落下。靠近些的弟子们猝不及防，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忙运转灵力抵抗这股突如其来的严寒，眼中无不露出骇然之色。台上的几位峰主，包括宫主广流真人，神色也都严肃起来，目光紧紧锁定场中那个被冰蓝光晕笼罩的少女。

身处寒潮爆发的最中心，彭言墨的感觉却与外人所见截然不同。她并未感到刺骨的冰冷，反而觉得体内那股爆发的力量虽然性质极寒，却与自己血脉相连，如臂使指。那寒意流遍全身，并未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像是在进行第二次、更深层次的洗练。经脉、骨骼、乃至脏腑，都在这极致之冰的流转下，变得更加剔透、坚韧。外放的寒气逐渐向内收敛，最终完全纳入体内，循环往复，自成周天。她周身散发的冰蓝光晕也由盛转稳，缓缓收入体内，只在眼眸开合时，有一抹极淡的冰蓝之色一闪而过。

地面上蔓延的冰霜停止了扩张，并在阳光与残留灵气的作用下，开始缓缓融化、蒸发，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迹。

“竟是...先天极致冰灵体。” 庆阳长老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语气中带着感慨，尽管三日前有所猜测，但亲眼见证这传说体质的觉醒景象，依旧让他心潮微涌。他与身旁另外四位峰主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几位峰主眼中亦是震惊与羡慕交织。庆阳捋须含笑，低声自语，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修为足够者耳中：“看来，老夫这次真是捡到一块稀世璞玉了。”

高台之上，坐在边缘席位、一直沉默寡言的荒暨峰长老沐阳，此刻眼帘微垂，掩去了眸中所有神色。只是在他宽大袖袍之下，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那一点细微的动作，快得无人察觉，连同他眼底那一闪而逝、复杂难明的幽光，也一并被完美地隐藏在了低垂的眼睑之后。

“言墨，过来。” 庆阳长老朝场中唤道，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彭言墨闻声，从那种与天地寒气交融的玄妙状态中脱离。她尝试迈步，心念微动间，足下仿佛有冰晶凝结又消融，一步踏出，身影略显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高台之下，庆阳长老身前约五步之遥。并非瞬移，而是极寒灵力加持下的一种身法雏形，速度远超寻常。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拂过她的膝弯。彭言墨立时明了，毫不迟疑，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向面前的庆阳长老行了三叩拜师大礼。额心触及微凉的地面，心中却是一片澄澈与坚定。

“弟子彭言墨，拜见师父。”

庆阳长老脸上笑意更浓，眼中满是欣慰。他抬手虚扶，一股温厚灵力便将彭言墨托起。同时，他掌心光华一闪，浮现出一枚约莫寸许见方的玉质印信。印信通体雪白，边缘有淡淡的银色云纹，中心则是一个古朴的“慕”字，隐隐有冰寒气息流转。庆阳长老将印信凌空一送，它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彭言墨右手掌心，形成一个浅浅的、冰蓝色的印记。

“此乃单慕峰亲传弟子付印，凭此可自由出入峰内诸多禁地，亦能随时传讯于为师。心念感应，即可唤出。” 庆阳长老温声道，随即，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朗朗，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自今日起，彭言墨，便是我庆阳座下首位亲传弟子！”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哗然，旋即又化为各种复杂的目光与低语。首位亲传！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沧涧宫老人无不心知肚明。这不仅代表着无上的荣耀与地位，更意味着庆阳长老毕生所学、所藏资源，将毫无保留地向其倾斜。这份师承的重量，此刻的彭言墨或许还未完全体会，但在场众人，却已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彭言墨再次躬身：“谢师父恩典。”

礼毕，她悄悄侧头，看向一直静立一旁、宛如旁观者却又无处不在的彭羽。彭羽对上她的视线，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