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亲自面对（1/2）

“天雪！快来！”

拥抱了许久，那漫长而无声的紧拥仿佛要将五年错失的光阴都挤压回胸膛。彭言墨忽然指尖微微一颤，从重逢那近乎窒息的喜悦中，剥离出一丝沉重的惦念。

这五年，并非只有她一人在深渊边缘守望。还有一人，对彭羽的昏迷投注了绝不亚于她的心力，甚至更为惊天动地——她不仅动用了本地刘家所有明里暗里的势力，四处探寻奇人异术、古法秘方，更是惊动了遥远都城中那深不可测的刘家本宗，将一件看似只是修炼走火入魔的个案，硬生生推成了值得家族最高层面研究探讨的谜题。

刘天雪。

彭言墨松开弟弟，转身看向那扇简朴的木门，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平稳、却依然泄露了微澜的呼唤：“天雪，进来吧。”

这呼唤与往常不同。五年间，彭言墨早已将自己淬炼得如同深潭古井，纵使内心焦灼如焚，面上也总是覆着一层冰封的冷静，言语行动皆有刻度。刘天雪是和她一同长大、又一同在风雨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对这分寸再熟悉不过。此刻门外的人影定然已从这声调里捕捉到了那几乎不可能出现的起伏。

只有一个可能。

一个足以让心跳骤停、血液逆流的可能。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随后豁然洞开。门外站着的人，一身简洁利落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明亮飞扬、此刻却凝固住的眼眸。她的视线越过彭言墨的肩头，直直落在屋内那个站立着的、略显清瘦却挺拔的身影上。

彭羽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歉然的、温和的微笑，那笑容里还残留着梦境的余韵与现实交错的恍惚。

看到这个笑容的刹那，刘天雪身上那股属于“刘大魔女”的果决与锋利，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寸寸消融。她甚至忘了自己右手臂上还缠绕着前两日为试炼新阵图时不慎被反噬之力划伤、层层包裹的洁白绷带，忘了所有世家小姐应有的仪态风范。她像是离弦的箭，又像是终于找到归巢的倦鸟，猛地向前扑去，带着一阵风，狠狠撞进彭羽的怀里，双臂用力环住他的腰身，仿佛要确认这是真实血肉，而非又一重令人绝望的幻影。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她的脸埋在彭羽肩头，声音闷闷地传来，起初是哽咽，随即化为无法抑制的抽泣，泪水迅速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五年...整整五年！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过的吗？言墨姐她...还有我...我们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再睁开眼睛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因为修炼出了岔子？还是...还是遭了谁的暗算？”

一连串的问句，夹杂着泪水与五年积压的担忧、恐惧、委屈，汹涌而出。她不是彭言墨，学不会将那滔天情感死死压入心底，铸成冰冷的铠甲。她的关切与后怕，是滚烫的、直接的，带着伤痕，也带着不容置疑的赤诚。

彭羽被她撞得微微一晃，随即稳稳站住，感受着怀中身躯的颤抖与那毫不作伪的关切，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触动。他轻轻回抱住她，手掌安抚地拍着她的背。然而，对于她的问题，他却一时语塞。

昏迷的原因？

他仔细回溯脑海中的记忆，那界限却模糊得令人心焦。是缪羽子那个契约将他拉入了那个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梦境？还是在他意识沉沦之后，梦境自行衍化，缪羽子才以无上神通入梦而来，布下棋局，为他指引道路？缪羽子那苍老而深邃的面容，波塞冬那慵懒神秘的低语，海神之力在经脉中奔涌的灼热感，突破分神境时天地灵气灌体的轰鸣...这一切都无比真实，烙印在神魂深处。可若说要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何时入睡、因何入梦，他却像隔着一层浓雾看水中的倒影，怎么也捞不起一个切实的答案。

“我...” 他张了张口，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轻叹，“好像...真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

这个回答显然无法让刘天雪满意，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还想再问，却被彭羽眼中那同样深切的困惑与思索止住了话语。她知道彭羽从不说谎，尤其是对她们。

就在这沉默的间隙，一个久违的、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的声音，如同深海潜流，悄无声息地在他魂海最深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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