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老祖虚像，也就那样（2/2）

“狂妄！”

虚像吐出两个字，抬手一指。

不是指向彭羽，而是指向悬浮在空中的那枚金色方印。方印应指而动，瞬间暴涨至百丈大小，印底铭刻的“镇”字化作实质的金光，从空中镇压而下。金印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缝在印身周围绽开又弥合——那是空间被巨力挤压到濒临破碎的迹象。

这一印，已触及空间法则的边缘。

郑龙潭心中骇然。他自忖若是自己面对这一印，除了瞬移逃遁外别无他法，而且即便逃遁，也会被金印锁定的气机所伤。这就是分神巅峰的实力，一举一动皆可引动天地之力，已非人力所能抗衡。

金印下落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视线捕捉的极限。不过眨眼之间，已压至彭羽所化蓝光的上方三丈处。印底的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蓝光完全笼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彭羽要被镇压的刹那——

蓝光忽然散开了。

不是被击散，而是主动散开。那道水龙虚影炸裂成漫天水珠，每一颗水珠都只有米粒大小，却在空中折射出万千道细碎的蓝光。金印镇压而下，却像是砸进了浩瀚的海洋，除了激起滔天浪花，根本无法触及海底。

万千水珠在空中飞舞、汇聚。

它们没有重新凝结成水龙，而是化作了一条条细小的水蛇。每一条水蛇只有尺许长，通体透明，唯独眼睛处闪烁着蓝色的星芒。成千上万条水蛇从四面八方涌向金印，不是硬撼，而是缠绕——它们如同有生命般，沿着印身上的符文纹路游走，所过之处，金色的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克制？”

琰虚渠虚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止如此。”

彭羽的声音忽然从虚像身后传来。

琰虚渠猛地转身。

转身的动作很快，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但彭羽的速度更快——在虚像转身的刹那，他已从虚空中一步踏出，芒霄剑直刺虚像眉心。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但剑锋过处，空间被划开了一道笔直的黑色细线。

细线久久不散，像是天空被裁开了一道伤口。

虚像举掌相迎。

不是普通的格挡，而是掌心向内，五指微曲，做了一个“握”的动作。随着这个动作，掌心中浮现出一方世界的虚影——那世界中有山川河岳，有江河湖海，有日月星辰在高天轮转，有飞禽走兽在林间奔走。虽只是虚影，却散发着真实世界才有的磅礴生机。

掌中乾坤。

分神境修士才能施展的大神通。这不是幻术，而是以自身道基为基，以对天地法则的领悟为引，在掌心开辟出一方微型世界。这世界虽小，却蕴含着开辟者对大道的理解，一旦施展，可镇压同阶，可磨灭万法。

剑锋刺入掌中世界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剑尖抵在世界虚影的边缘，没有刺入，也没有被弹开，而是僵持在那里。世界虚影中的山川开始崩塌，江河开始倒流，日月星辰的光芒骤然黯淡。而芒霄剑上的蓝色星芒也在剧烈闪烁，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如龙吟的剑鸣。

僵持只持续了一息。

下一瞬，彭羽开口。

只有一个字:

“破。”

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湖面。

但就是这个字出口的刹那，芒霄剑锋迸发出刺目的蓝光。那不是普通的剑光，而是某种触及本源的光芒——光中似有万顷波涛在奔涌，有九天星河在倾泻，有开天辟地时第一道真气的虚影在闪烁。那光芒不炽热，不刺眼，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到神魂震颤，仿佛看到了大道的本源显化。

蓝光与掌中世界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

咔嚓。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就是这道声音响起的刹那，掌中世界虚影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从剑尖触及处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不过眨眼之间，便已遍布整个世界虚影。虚影中的山川崩塌成粉末，江河蒸发成雾气，日月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整个世界，在短短一息内，走完了从诞生到毁灭的全部历程。

下一刻，虚影轰然破碎。

化作漫天光点，如夏夜萤火，在晨光中缓缓消散。

而琰虚渠的虚像，从眉心处开始，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蓝色裂痕。裂痕向下蔓延，经过鼻梁、嘴唇、下颌，一直延伸到脖颈、胸膛、腰腹...最后，整个虚像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雕塑，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流光，消失在空气中。

虚像彻底消散前，那双星河眼眸深深看了彭羽一眼。

“好剑法。”虚像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小辈，你的修为，不止分神初期。”

话音落下，虚像最后的流光也消散殆尽。

广场上一片死寂。

银甲卫人人面色惨白，有人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那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三位元虚境老者站在原地，身形僵硬，他们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震惊，有骇然，有不解，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琰天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