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句点(1/2)
恭长清彻底愣住了。癫狂、仇恨、扭曲的快意,在这一瞬间,仿佛被那血符中蕴含的、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守护”与“愧疚”之意,狠狠冲击。他脸上的狰狞缓缓凝固,那双漆黑的、只有猩红光点的眼中,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茫然。
就这一滞,三息虽短,却足以决定生死。
彭言墨的冰剑到了,“清霜”剑带着她全部的寒冰真意,刺入他后心灵台;刘天雪的星辉到了,化作无数细密的光针,没入他丹田魔核;彭羽的玄千破妄指到了,那一点湮灭神魂的金芒,穿透了瞬间薄弱的魔盾,点在他眉心印堂!
三股截然不同,却都足以克制魔气的力量,在恭长清体内同时爆发!
“嗤——!”
仿佛滚油泼雪,又似阳光融化坚冰。浩瀚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那恐怖的魔神虚影发出无声的哀嚎,寸寸碎裂、消散。恭长清的身躯剧烈颤抖,七窍中涌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带着点点金芒的破碎魂光与消散的魔气。
他眼中那纯粹的漆黑与猩红,如潮水般褪去,渐渐恢复了属于恭长清的眼白与瞳孔,只是那瞳孔已涣散无神。他低头,再次看了看胸口那已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符,又缓缓转向水象 。
“你...呵...哈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意味难明的、干涩的轻笑,随即,那笑声放大,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好...好一个水象 !临死了...还要摆我一道...用这种方式...来‘怜悯’我?我不需要...我不需要!!”
最后一句,他是嘶吼出来的。伴随着这声嘶吼,他残余的魂魄竟主动震荡,将最后那些与魂魄勉强结合的魔气本源,连同那“镇魂定魄咒”的封印之力,一同彻底震散!
魔气散尽,魂魄亦如风中残烛,化作无数细微的、闪烁着淡淡白光的荧光,飘飘摇摇,升腾而起,融入溶洞中那幽幽的冥火光影里,再无痕迹可寻。
洞中,死一般的寂静降临。只有冥火依旧无声燃烧,映照着满地狼藉,以及三个沉默的身影,和一个重伤濒死之人。
水象 看着荧光散尽的虚空,良久,才极其缓慢地、沙哑地开口:“当年临渊城...我确有罪。这五十年...我未曾有一日真正心安。闭关时,执行任务时,甚至面对宗门晚辈时...那三十七张脸,总会浮现。今日...死在他手里...其实...也算一种解脱...却没想到...最后活下来的...还是我...”
她咳嗽起来,吐出更多的血沫,其中已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彭羽撤去周身金光,快步上前,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香气扑鼻的“九转还魂丹”,不由分说塞入水象口中,并以精纯的玄千之力助其化开药力,护住心脉与残破的元婴。“石镇守,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全力疗伤,稳住伤势!”
水象微微摇头,目光依旧看着恭长清消散的地方,声音低不可闻:“将他...散去的魂光...尽量收敛一些吧...寻一处...清净向阳的山坡...埋了。他虽堕魔...弑杀同门...但其根源...在我。这一世恩怨...到此...为止吧...”
刘天雪轻叹一声,取出一个玉瓶,施展辰彦秘法,小心翼翼地将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恭长清的最后一点纯净魂光荧光收取起来。这些魂光太弱,已不可能重聚魂魄,更像是他在世间最后的、一点微末的痕迹。
彭言墨默默收剑还鞘,走到洞口附近,望向外面。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微明,一缕苍白的天光,艰难地穿透万窟山常年不散的瘴雾,从洞口斜斜地照入,恰好落在水象身前那片焦黑的地面上,照亮了血迹,也照亮了空中缓缓飘落的、被战斗震碎的岩石尘埃。
这一夜,过云宗失去了一位修为精深、掌管一部的长老,也彻底了结了一段沉积五十年、鲜血淋漓的因果。而那位长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或许也曾有过一瞬间的清醒与茫然,但终究被五十年的魔功与仇恨,吞噬了一切回头之路。
众人带着重伤的水象 回到过云宗时,已是次日正午。阳光正好,却驱不散笼罩在宗门上空的凝重气氛。
恭长清之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宗主刘天雪亲自下令,刑律殿、巡查司联手彻查。很快,在恭长清平时闭关的密室暗格中,发现了《九幽噬心魔典》的残卷、大量炼制魔器的阴毒材料、以及记录其修炼魔功心得和仇恨日记的玉简。尘封的卷宗被再次调出,五十年前临渊城的惨案细节,连同当年所有能查到的受害者名单,都被公之于众。恭长清父母之名,赫然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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