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公仪寻的“情意”(2/2)
公仪繁不再看他,转回身时,眼底已敛去怒意,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思量。
在视线落到身旁默不作声的梵音身上时,他眼里划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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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不甚平整的土路,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咕噜”声。
“皇兄,为何非要她来照顾燕凌?”前面马车里传来公仪寻压着怒气的声音,“将他留在客栈,等病好了再来与我们会合,岂不更妥当?平白耽搁行程!”
公仪繁抬手,指尖重重按上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没有理会。
然而,后方那辆马车行驶的辘辘声响,却像锉刀般,一下下刮在他的神经上,没来由地催生出一股难言的烦躁。
此行微服,本就有意观察燕凌与梵音之间的“缘”。
让她就近照料病中的燕凌,岂非顺水推舟?
况且……
昨夜那些荒唐梦魇的碎片,又不合时宜地掠过心头。
他唇线抿直,下颌绷紧。
梵音于他,不过是一柄值得打磨,有待观察的刀,他怎会……怎会对一柄刀生出那般不堪的妄念?
他猛地甩头,像要将那些不适的粘连感彻底甩脱。
再抬眼时,面上已恢复了一贯的讳莫如深,沉静如潭。
“皇兄!”公仪寻的声音里已染上被无视的羞恼。
“朕如何安排,”公仪繁终于开口,罕见得对他用了皇帝的威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马车内骤然一寂。
公仪寻所有未尽的愤懑与不解,都在那声“朕”与随之而来的寒意中,被死死冻在了喉间。
他绷紧肩膀,再无话可说。
然而,表面的服从之下,心火却烧得更旺,灼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一股混杂着不甘与嫉妒的酸意啮咬着他的理智。
若是此刻病倒的是他,昏迷不醒地躺在马车里,梵音是不是也会这样守在身侧,悉心照料?
唯有他们两人,车帘低垂,路程漫漫……
公仪寻喜欢梵音吗?不算。
开始他只是被那双不确定是否存在的蓝紫色眼眸攫住了视线。
后来,便是燕凌那毫不掩饰的争抢,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逆反与胜负欲。
他是最小的皇子,最年轻的王爷,自小在万千宠爱与顺遂中长大,想要的何曾失手过?
他骄傲,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与不肯服输的脾性,视面子重于一切。
燕凌的介入,将梵音变成了一个必须赢回的“彩头”,一件关乎尊严,不容他人染指的“所有物”。
所以他要争,要抢,要用尽办法让她的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
这执念与其说是情意,不如说是一种被挑衅后无限膨胀的占有欲,混杂着少年人灼热又笨拙的虚荣。
他并未有其他想法,他只是固执地想要把“她”,钉在自己的战利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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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一阵细微的咳声,转瞬之间便淹没在车轮里。
梵音靠在颠簸的车窗边,指尖抵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脸褪去血色,显出一种琉璃般的易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