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胡杨为信？朝夕启程（2/2）

王奕在柜台前弯腰挑口香糖，背脊弯出一道柔软的弧度；周诗雨站在她身后，看灯光把两人的影子叠成一个——像胡杨林里，一棵根须交错的树。

柜台小哥扫条形码时，随口问：“这么晚，还出差？”

王奕把醋瓶装进塑料袋，笑得像宣布一场盛大秘密：“不是出差，是去把秋天捡回来。”

回程的电梯里，周诗雨忽然伸手，穿过王奕的臂弯，与她十指相扣。

电梯镜面映出她们重叠的肩线，像一张刚被剪下的机票。

“王奕，”她声音低却亮，“如果胡杨林有风，我们就把耳朵借给它；如果有沙，就把脚印借给它；如果有星星——”

“就把名字借给它，”王奕接话，指腹摩挲她指根那枚银戒，“让整座银河都知道，我们朝夕共享。”

电梯“叮”一声抵达。

楼道感应灯亮起，像为她们铺一条短小的银河。

王奕掏出钥匙，却停在门锁前，忽然转身：“还有一件事。”

“嗯？”

她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小的贴纸——是便利店结账时送的，一片金黄的银杏叶。

“贴哪？”

周诗雨想了想，拉开围巾，露出锁骨下方最靠近心跳的位置。

王奕屏息，把贴纸轻轻按上去，像按下一句无声的承诺。

门开，客厅只留一盏落地灯，光晕像被碧螺春浸过，暖而软。

硕大的行李箱依然横亘在玄关处，但王奕并没有被它阻挡住脚步。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然后迅速蹲下身子，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行李箱那四个小巧玲珑的轮子上。紧接着，他开始熟练地转动着这些轮子，仿佛在摆弄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一般。不一会儿功夫，所有的轮子都被他调整到了同一侧方向。做完这一切后，王奕才缓缓抬起头来，并面带微笑地对站在一旁的人说道：“明天早上十点有一趟开往嘉峪关的高铁列车。我特意查看过时刻表哦！当我们抵达那里的时候，正好赶上夕阳西下呢，可以帮你拍下美美的剪影照片啦~”

周诗雨没应声，只伸手拉她起来，指尖顺着她腕骨滑进袖管，停在那一弯月牙疤上，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她说，“明早见，朝夕。”

灯熄，窗帘没拉严，月光漏进来，像一条银色的安全带，把她们并肩绑在世界的座位上。

王奕侧身，呼吸落在周诗雨后颈，薄荷味混着桂花香。

半梦半醒间，周诗雨听见极轻的一句——

“胡杨林会响，是因为风在替我说：爱你。”

窗外，夜航机正掠过城市上空，尾灯一闪一闪，像给天空订制的下一班车票。

而她们，只需把彼此的手握紧，等待黎明检票口开放——

下一站，新疆；下下一站，仍是彼此。